可李福只是瞥了他一眼,嘴角撇得更高了。
“这不是……朱屠户吗?怎么,今天不开张,也跟着来凑热闹了?”
“你!”朱从武哪里受过这种气,当场就火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
“爹!”
朱文远清冷的声音响起,他拦住了暴怒的父亲。
他从马车上缓缓走下,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狗眼看人低的门房。
那门房被朱文远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仗着这是李家的地盘,依旧梗着脖子,哼了一声。
“三姑奶奶,不是小的我不给您面子,实在是今天不巧。”李福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老爷和两位舅爷,正在正厅里招待贵客,实在没空见你们这些……穷亲戚。”
他故意把“穷亲戚”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您要是非要等,就去那边偏门候着吧。”
“等贵客走了,老爷他们有空了,小的再去给您通报一声。”
说完,他便抱着胳膊,一副“我就这样,你能奈我何”的无赖模样。
李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气得浑身发抖。
朱从武更是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家人如今这般光景,回到这里,竟然连门都进不去,还要被一个下人如此羞辱!
就在他要不顾一切冲上去的时候,朱文远再次拉住了他。
朱文远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叫李福的门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神色,轻声说了一句:
“你会为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后悔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让李福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朱文远没有再理会他,更没有去偏门,而是转头对自己带来的那些伙计,朗声吩咐道:
“来,把我们给外祖父和两位舅舅带来的礼物,都卸下来,就在这门口,摆好了!”
“是,东家!”
伙计们轰然应诺。
他们早就看这个门房不爽了,得到命令,立刻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
最后一辆马车的油布被掀开,一箱箱,一捆捆,用红绸包裹的礼物,被流水般地搬了下来。
那上等的绸缎,在阳光下泛着华丽的光泽。
那用锦盒装着的百年人参、灵芝,光是盒子就价值不菲。
还有各种名贵的首饰、玉器、补品……
不过片刻功夫,李家的大门口,就被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惊人的一幕,瞬间引爆了整条街道。
周围的街坊邻居,全都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看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的天!这是谁家送礼啊?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好像是李家那个嫁给杀猪匠的女儿回来了!”
“不可能吧?一个杀猪的,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些好东西?”
“谁知道呢?你看李家那门房,脸都绿了,还不让人家进门呢!”
议论声,嘲笑声,像一记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门房李福的脸上。
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礼物,眼睛都直了,心里又是震惊,又是贪婪,又是后悔。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他瞧不起的姑奶奶一家,居然真的带了如此惊人的厚礼!
这下事情好像闹大了。
朱文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硬闯,那是莽夫所为。
他要做的,是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来看,让舆论的压力,逼得李家不得不低头!
他要让李家在全清河县的父老乡亲面前,丢尽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