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安吓得一哆嗦,小小的身子立刻躲到朱文远身后,一双大眼睛却无比渴望地盯着那盘红烧肉,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吞咽声。
朱文远心头的火“噌”地一下就烧到了喉咙口。
这就是所谓的家人?
地主老财训斥长工,也不过如此!
他二话不说,拉着妹妹径直来到父母身旁落座。
大伯母吴氏那双筷子正要将最后几块肥肉夹到自己碗里,占为己有。
说时迟那时快,朱文远手中的筷子快如闪电,后发先至,直接夹起最大最肥、颤颤巍巍的一块红烧肉!
全桌人,瞬间目瞪口呆。
大伯母吴氏看到朱文远的动作,眼睛立刻瞪得溜圆,尖声叫道:“朱文远,你干什么?”
朱文远理都没理她那能戳死人的眼神,反手将肉稳稳地放进了爷爷朱老爷子的碗里,朗声道:“爷爷,您是咱家的天,是家里的顶梁柱,得多吃肉补身子!”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讥讽:“孙儿听书里说,长辈不慈,子孙不孝。”
“您要是不带头吃好喝好,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哪敢动筷子?”
“这不成乱了纲常吗?”
朱老爷子看着碗里油汪汪的肥肉,眉头紧锁,眼中没有半点感动,只有被冒犯的恼怒和惊疑。
他刚要发作,朱文远却根本不给他机会,筷子如飞,又精准地夹起两块肉,扔进爹娘那清汤寡水的稀粥碗里,溅起几点米汤。
“爹!娘!”
“这猪是你们杀的,卖肉钱是你们赚的,天不亮就起,天黑了才睡,从早到晚闻着血腥味,每天累死累活,你们不吃谁配吃?”
“天天干重活还不给吃饱,活得连牲口都不如!”
“这像话吗?”
朱从武和李氏捧着碗,吓得脸色苍白,手足无措地看着碗里那块梦里才会出现的肉,仿佛那不是肉,而是烧红的烙铁。
“还有安安!”朱文远最后夹了一块瘦肉塞进妹妹嘴里,“你还小,正在长身体,也得多吃肉!”
朱安安双眼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立马用小手抓起肉就往嘴里塞,也顾不上烫,一阵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是油,仿佛在吃全世界最美味的东西。
“放肆!”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砰!”
朱老爷子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乱跳。
那张布满阴霾的脸,此刻沟壑纵横,如同干裂的土地,他指着朱文远骂道:“谁给你的胆子在饭桌上撒野的?”
“这肉是给你大哥留着补身子考功名的!是你能乱动的吗?”
大伯母吴氏见老爷子发话,立马来了精神,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母鸡,尖叫道:“就是!反了天了你!朱文远,赶紧把肉给我夹回来!听到没有!”
朱文远双眼微眯,迎着朱老爷子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不仅没退,反而挺直了原身早已被压弯的腰杆。
“爷爷,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同样是朱家的孙子,大哥吃得,我就吃不得?”
“怎么,大哥的命是金子做的,我的命就是贱泥捏的?”
“混账!”朱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手中筷子啪的一声摔在桌上,指着朱从武怒吼。
“你大哥朱文杰可是要科举做官老爷的人,是咱们朱家几代人翻身的唯一指望!”
“你呢?你就是个杀猪的坯子!也配和你大哥比!”
“老二!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还不让他跪下!给全家磕头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