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了一下，随即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窗户被推开一条缝，徐妙芬的脸出现在窗口，借着屋里油灯的光，能看清她眼里的惊讶。
“建华？你怎么来了？”
“有事跟你说。”
秦建华往屋里瞅了眼，见林晓鸥她们也在，立刻冲她们露出了笑容，随手把布包递了过去。
“这个是给你们的。”
“那啥，我们去隔壁。”
林晓鸥见状立刻冲张娟和刘芳使了个眼色，三人连忙披上衣服就开门往隔壁去了，关门的时候林晓鸥还不忘朝秦建华使了个眼色。
秦建华失笑，又把布包往前递了递，徐妙芬接过布包，触手还是温的。
她心里一暖，小声道：“你等会儿，我出来。”
窗户关上了。
片刻后，屋后的门轻轻打开，徐妙芬裹着棉袄走出来，随手带上了门。
两人走到屋后的柴火垛边，这里背风，又隐蔽。
“这么晚来，出啥事了？”
徐妙芬有些担心地问。
“好事。”
秦建华看着她的眼睛，忍不住笑起来，“食品厂那边有信儿了，林主任答应跟咱们合作，只要咱们的产量和质量能跟上。”
徐妙芬的眼睛倏地亮了，“真的？”
“真的。”
秦建华把今天打电话的事详细说了，末了道：“陈组长说了，等初八就带我去县城找农业局赵主任，请技术员。”
徐妙芬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不住的点头，“太好了……太好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更低了，“对了，李伟民的处分下来了。赵组长今天悄悄跟我们几个说了，剥夺他学习小组成员的身份，以后就是普通知青。知青办的周主任也受了处分。”
“这个我也知道了。陈组长跟我说了，让先保密。”
秦建华连忙接了她的话，仔仔细细的盯着她看。
月光下她的脸显得格外清秀，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还有件事。”
秦建华声音轻柔了些，随即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你调到队部帮忙的事，陈组长……”
“他们已经说了，就等副业搞起来了，到时候让你做技术记录、账目管理这些工作。”
徐妙芬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声音里带了哽咽，“真的……真的能去队部？”
“真的。”
秦建华重重点头，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不过得等年后，等技术员来了，副业项目启动了。到时候你就光明正大地来，谁也说不着什么。”
徐妙芬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赶紧抬手去擦，可越擦越多。
这几个月她在知青点过得小心翼翼。
李伟民的刁难，其他知青若有若无的排挤，还有那个总也摆脱不掉的遣返劳改的标签……
所有这些，像一块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现在，终于看到了希望。
秦建华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里一疼，想伸手帮她擦泪又觉得不妥，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还是收了回去。
“别哭。”他轻声说，“好日子在后头呢。”
徐妙芬用力点点头，抹了把脸露出笑容，“嗯，我不哭。我是高兴的。”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才说道：“那你接下来是不是会很忙？”
“嗯。”
秦建华略微调整了下姿势，声音极低道：“技术员的事，副业筹备的事，还有巡山和兵团训练……一堆事等着呢。可能没太多时间来看你。”
“没事，你忙你的。”
徐妙芬连忙点头，神情颇为认真道：“正事要紧。我会好好等着，等队部那边的消息。”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秦建华怕待久了被人看见，便说：“那我先回去了。”
“你早点休息，把身子养好。”
“嗯。”
徐妙芬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秦建华。
这个拥抱很轻，很短暂，像一片雪花落在肩上。
但秦建华能感觉到她手臂的微微颤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味。
“谢谢你，建华。”
徐妙芬在他耳边轻声说，然后松开了手，转身快步回了屋。
秦建华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肩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涨。
他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好像更亮了。
转身往回走时，脚步都轻飘飘的。
转眼就到了正月初五。
天刚蒙蒙亮，秦建华就起来了。
他揣着计划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