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了几句叮嘱的话,一家人也就道别了,秦建华和秦迎春各自骑着自行车,载着东西和弟弟妹妹们趁着天还没黑往家里走。
回屯的路上,天渐渐暗了。
寒风刺骨,但一家人心里是暖的。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秦迎春赶紧生火做饭,秦建华把东西一样样搬进屋。
秦建民和秦丁香还有小满都累坏了,倒在炕上就睡着了。
简单吃了晚饭,收拾了一下,一家人早早睡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年根。
腊月二十八,秦建华揣着钢笔和红围巾,像怀揣着两团火悄悄翻进徐妙芬的屋子。
煤油灯如豆,她正就着微弱的光缝补一件旧衣,针脚细密而认真。抬头看见他,那双总是笼着淡淡愁绪的眼睛瞬间被惊喜点亮,像是寒星落入了暖泉。
“给你的。”
他将东西放在炕沿,声音不自觉地放得轻软。
徐妙芬先拿起那支钢笔,揭开盒盖的刹那,呼吸都屏住了。
黑色的笔身流转着沉稳的光泽,金色的笔尖是她从未拥有过的精致。
她极轻极小心地拿出来,指尖拂过笔身,像是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太破费了……”
她声音哽咽,这何止是一支笔,这是他把她放在心上,珍视她爱好的证明。
“你的字配得上好笔。”
秦建华语气笃定,拿起那条红围巾,“这个,戴上看看。”
鲜红的羊毛围巾绕上她纤细的脖颈,霎时间,昏暗的屋子仿佛都被照亮了一角。
那炽烈的红映着她苍白的脸颊,竟逼出几分鲜活的血色,连常年微蹙的眉宇都舒展开来。她抬眼望他泪水无声滑落,嘴角却向上弯起,那含泪带笑的模样直烙进秦建华心底。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
“别哭,过年了,要笑。等开春,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句承诺他说给她,也说给自己。
两人又低声说了会儿体己话,秦建华才在徐妙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翻窗离去。
徐妙芬站在窗里,围着红围巾握着钢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那样子,美得像一幅画。
腊月二十九,秦建华背着年货上了山。
护林小屋更显孤清,灶冷锅凉。
看到秦建华带来的东西,秦忠喉咙滚动,却硬着脖子推拒。
“忠叔。”
秦建华把东西硬塞进他手里,声音沉缓。
“过年了,您也好好过个年。”
“徐婶在天上看着呢,她肯定盼着您好好吃饭,好好活着。这年,您得替她过好了。”
秦忠佝偻的背影僵了僵,最终没再拒绝,只用力拍了拍秦建华的肩膀。
“建华,你是个好孩子。”
秦建华笑了,冲他直摆手,“那您就替徐婶好好活着,多吃点,长胖点。”
从山上下来,秦建华心里踏实了些。
这个年,该走动的人都走动了,该送的礼都送了,只等着开春了。
大年三十,屯子里热闹非凡。
因着今年搞副业,很多人家都分到了钱,日子比往年好过。家家户户飘出肉香,有的还能吃上白面馒头、大米饭。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在雪地里放鞭炮,笑声传得很远。
秦建华家里也热闹。
秦迎春和秦红梅两人一起,丁香和建民打下手,贴了春联放了炮,八个碗碟摆上炕桌,虽不奢华,却满溢着家的味道。红烧肉油亮,炖鸡喷香,就连最简单的土豆丝也炒得清脆爽口。
虽然不算丰盛,但对这个家来说,已经是很奢侈的一顿了。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秦建华给每个人都倒了点糖水,举杯。
“来,咱们碰一个。祝咱们家明年更好,祝大姐工作顺利,祝二姐找个知冷知热的人,祝建民、丁香学习进步,祝小满健康长大!”
“干杯!”
每一句祝愿都朴实具体,落在每个人耳中,都是可盼可期的未来。
屋外寒风呼号,屋内暖意融融,这种平淡安稳的幸福让每个人都觉得,这一年的辛苦都值得。
正吃着饭,外面传来敲门声。
秦建华去开门,是屯里的几个乡亲,手里都拎着东西。
“建华,过年好啊!”
“过年好过年好!我们来给你们拜个早年!”
“这点东西,你们收着,别嫌弃。”
秦建华一看,有拿鸡蛋的,有拿粘豆包的,有拿冻梨的。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但心意重。
“哎呀,这可使不得。”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