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华带着建民和丁香，一家人浩浩荡荡，顶着灰白的天色上路了。
路上的积雪被踩实了，又硬又滑。自行车不好骑，秦建华和秦迎春蹬得呼哧带喘，这才走了没一段路额头见汗，两人也就时不时的下来推着自行车走一段。
一家人一起走着倒也不无聊，唧唧喳喳的聊着，心里也是暖烘烘的。
走了三个多小时，可算是到了县城。
比起夏天来时县城多了些年味儿。街上行人多了，面色带着忙年的喜气。合作社门口挂起了红纸灯笼，贴着“欢度春节”的标语。百货商店里人头攒动，挤满了办年货的。空气里飘着炒瓜子、炸麻花的焦香，还有冻柿子、冻梨特有的清冽甜味。
他们先去买了些糕点啥的礼品，随后一家人直奔食品厂。
门房老头认识秦建华，笑着打了个招呼就放行了。
厂子里比外头热闹，机器轰鸣的轰鸣声听着就舒心，穿着工作服、戴着白帽子的工人在车间里穿梭，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面粉和饴糖的甜香。
秦建华找到大姐秦红梅的车间。
她正站在一台搅拌机旁，跟几个女工说着什么，手里还比划着。
“大姐！”
秦建华没直接进车间，在门口遥遥喊了声。
秦红梅听到声音愣了下，迟疑着回头一看，下一瞬顿时满眼惊喜。
“建华！迎春！你们咋来了？”
她连忙拍了拍同事的肩膀，招呼他们继续工作，随后快步朝门口走了过来。
“大姐！”
建民和丁香像小炮弹似的冲过去，抱住她的腰。
秦红梅摸摸弟妹的头，又看向秦迎春怀里裹得严实、只露出眼睛的小满，眼圈一下子红了。
“小满都这么大了……来，大姐抱抱。”
大概是因为好些日子没见，小满看到她有些认生，但还是伸出了手。
秦红梅一把抱过去，用脸颊贴了贴孩子冰凉滑嫩的小脸，差点掉下泪来。
“走，去我宿舍坐。”
她抱着小满，领着家人往宿舍区走。
等到了地方，秦建华这才发现大姐住的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宿舍了。
现在的是个两人间，地方不大但收拾的窗明几净。靠窗的位置左右各摆着两张床，中间是一张旧书桌，床脚的位置各摆着一个掉漆的柜子，还有小点的柜子，上面放着暖水瓶啥的。
墙上贴着张年画，画上是抱着鲤鱼的胖娃娃。
有张桌上摆着个印有“先进生产者”字样的搪瓷缸子，旁边还有奖杯。
秦红梅让大家坐下，又忙着倒热水。
一家人挤在床边，屋里顿时充满了热闹的生气。
秦建华仔细看着大姐。
她变了，脸上有了肉，肤色也亮了些。
最重要的是眼神亮堂堂的，说话办事都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大姐，在这儿还惯吗？”
“惯，惯得很。”
秦红梅逗弄着怀里的小满，笑容爽朗，“我现在是车间小组长了，管着十几号人呢。活是累点，可心里踏实。工资也涨了，现在一个月三十多块工资，自个儿花不完，还能攒下点。”
“小组长？”
秦建华又惊又喜，“大姐，你升了？”
“嗯，上个月的事。”
秦红梅有点不好意思，“多亏林主任提拔，这也不是一直忙着没顾上跟你们说。”
“太好了！”
秦迎春握住姐姐的手，眼圈也红了，“大姐，你可算熬出来了。”
秦红梅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是啊，熬出来了。”
“幸好是当初听了建华的，又有你们支持，我才能有今天。我……”
她说不下去，别过脸擦了擦眼角。
一家人说了好一阵子体己话，秦建华看着二姐，忽然开口道：“大姐，我跟二姐商量过了。等过完年后，家里就要给二姐张罗婚事了。”
“好事啊。”
秦红梅立刻看向秦迎春，眼里又是欣慰又是担忧，“好事啊！迎春是该考虑了。可是……”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人一定要看准。尤其是家里头，公婆妯娌啥样，都得打听清楚。这人再好家里要是乌烟瘴气，或者事多难缠，那也不行。咱家迎春可不能受委屈。”
“这是肯定的。”
秦建华连忙点头，笑着说道：“这事儿我打算回去就跟三爷爷提下，让他帮忙瞅着，怎么着也得给二姐找个品行端正，家庭和睦的。”
秦迎春脸腾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