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芬实在不想见到李伟民,那个人的眼神让她害怕。
那种眼神像是要把她剥光,里里外外都看透,她宁愿病着,也不愿意去求他。
林晓鸥叹了口气,给徐妙芬掖了掖被角,“那你好好睡,我们在这儿陪着你。”
三个姑娘在炕边坐下,谁也没说话。屋里很安静,只有徐妙芬粗重的呼吸声。煤油灯的光昏黄暗淡,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过了一会儿,徐妙芬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像是睡着了。
林晓鸥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
“应该退烧了。”
张娟和刘芳松了口气。
三个人又守了一会儿,见徐妙芬睡得安稳,才各自去洗漱休息。
但她们不知道,退烧药只是暂时压住了症状,病根还在。连续的精神紧张和营养不良,让徐妙芬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第二天早上,徐妙芬的烧退了,但浑身没力气,头还是晕。
她勉强坐起来,眼前一阵发黑,赶紧扶住炕沿才没倒下。
“妙芬,你这样子咋能去干活?”
林晓鸥扶住她,眉头紧皱,“今天别去了,再休息一天。”
徐妙芬摇摇头,挣扎着想起身,“不行……得去……不去李伟民又要找茬……”
她太了解那个人了。
他像一条毒蛇,时刻盯着她,等着她犯错,她不能给他任何借口。
正说着,屋门就被人大力的推开了,随后就见李伟民背着手走了进来。
看见徐妙芬的样子,他眉头一皱,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怎么了?装病不想劳动?”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
林晓鸥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怒了,立刻把徐妙芬挡在身后,沉声道:“李伟民,你也是知青,不过就是现在进了学习小组,别一天天的拿着鸡毛当令箭。”
“妙芬是真的病了,昨天发烧,今天还没好利索,这人都还没起来,你进来算怎么回事?”
“出去!”
“生病?我看她是得了思想病!”
李伟民非但没有出去,反而还朝里又走了几步,满脸嘲讽道:“徐妙芬同志,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让你劳动改造是组织给你的机会,你要珍惜。有点小病小痛就退缩,这态度可不行。”
他走到徐妙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徐妙芬低着头,能看见他穿着黑色棉鞋的脚,鞋面上沾着雪泥。
“我……我去……”
徐妙芬咬着嘴唇,声音细若蚊蝇。
“妙芬!”
林晓鸥顿时急了。
李伟民挥挥手,不耐烦的冷哼道:“行了,今天你们几个去仓库清点物资,那边活轻点。徐妙芬同志既然病了,就在屋里写思想汇报,好好反省反省。”
他把病字咬得很重,语气里满是讽刺。
等他出了门,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徐妙芬坐在炕沿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林晓鸥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那……我们先去仓库了。”张娟小声说,“妙芬,你好好休息。”
三个姑娘收拾了一下,出门去了,屋里只剩下徐妙芬一个人。
她坐了很久,才慢慢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放着一叠信纸,一支钢笔,还有一瓶墨水。那是工作队发的,要求每个知青定期写思想汇报。
她拿起笔,手却抖得厉害,头也晕得像是要裂开,眼前阵阵发黑,可她只能咬牙握着笔写了起来。结果这刚没写几个字眼前又是一黑,只能强忍着扶住了炕桌。
闭上眼睛,等那阵眩晕过去。再她睁开眼,纸上的字都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水汽。
她强撑着继续写,字写得歪歪扭扭,完全不像她平时的字迹。
写了几行,实在撑不住了,她趴在桌上动不了了。
可没想到,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李伟民走了进来,看见徐妙芬趴在桌上,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他走到徐妙芬身边,俯下身凑近她耳边。
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肥皂味,还有生病的人特有的那种微酸的气息。
“徐妙芬,怎么样?难受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恶意的温柔。
徐妙芬猛地惊醒,看见李伟民近在咫尺的脸,吓得往后缩差点摔在了地上。
“你……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
李伟民起身,抱着胳膊眼神里满是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