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华四人心里顿时一沉。
要开大会了!
还是工作组进驻后第一次全体社员大会,这会议的内容不言而喻。
寒风卷着雪沫打着旋儿掠过空旷的屯道,天空是那种浑浊的铅灰色,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建华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瞬间蔓延全身。
“建华哥……咋整?”
李小山看着远处还在敲锣吆喝的秦利群,又看看队部方向,脸上满是担忧。
秦建华知道,慌没用。
他拍拍李小山的肩膀,看向秦江和秦天民,思索下说道:“别慌哈。”
“咱们路上说的那法子,我之前写计划书的时候也提过一嘴,三爷爷是知道的。就算工作组现在问他,他也能有个说道。现在开会,我估摸着……”
“第一肯定是分粮分钱,这是年前的大事。第二,工作组来了这么久,也该正式跟大家见个面,说说他们的工作了。未必就是冲着咱们那点事来的。”
他这话半是分析,半是安慰。
李小山他们听了,觉得也有道理,脸上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些。
“那……咱们现在去晒谷场?”
“嗯,去晒谷场。”
秦建华点点头,“看看情况再说。”
“不过待会要是听到啥看到啥,可别咋咋呼呼的,悄默声的留神些就行了。”
“好。”
四人调整了下心情,混在逐渐增多的人流里,朝着屯子中央的晒谷场走去。
很快,空地上就聚集了不少人,大家显然对开会内容也很好奇,这会聚在一起议论着。
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后吝啬地撒下些灰白的光,北风阵阵地刮过,卷起了尘土和浮雪。
秦建华几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默默观察着。
没多会,秦万山他们就从队部出来了,李伟民和那三个知青也跟着。
张利民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挤到了人群靠前的位置,伸着脖子一脸热切地看着台上。
见人到的差不多了,秦万山这才起身开了口。
“老少爷们儿,老娘们儿孩子们,静一静,开会了!”
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台上。
秦万山将目光看向了陈国栋等人,郑重其事介绍道:“这位是工作组的陈国栋陈组长,这位是赵思文赵副组长,还有这几位工作组的同志。”
“还有在咱们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青同志,大家也都认识。”
每介绍一个,台下就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的掌声。
介绍完毕,秦万山进入正题。
“今天把大伙儿召集起来,第一件要紧事,就是按工分,分粮,分钱。”
“再就是咱们鱼塘今年有了收益,参与管理、出工的社员按之前定好的章程,也分点红。”
这话一出口,台下顿时有了活气,人们脸上露出期待的神情。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最实在的事。
接下来,陈会计拿着账本和名单,开始大声念名字、工分数、应分粮食,粮食主要是玉米、高粱、豆子等原粮,以及应得的现金数额。
念到名字的人家,当家的或者代表就喜滋滋地走上前,按手印,领条子,然后去旁边的仓库和临时搭的桌子那里领粮领钱。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但充满了收获的喜悦和满足的议论声。
领到钱粮的人家,小心翼翼地数着那不多的几张毛票、分币,掂量着分到的粮食口袋,脸上是掩不住的笑容,互相比较着,盘算着能买多少盐,扯几尺布,或者攒起来应付来年的开销。
鱼塘的分红是额外的惊喜。
秦建华、李小山、秦江、秦天民他们几个作为主要管理者和出大力的人,分到的稍微多些。其他参与过捞鱼、巡塘等零碎活计的社员,也都分到了钱。
而这部分的分红实际上比他们参与集体的活得的还多,大家伙这心里头热乎乎的,看秦建华的目光里自然也就多是感激和兴奋。没参与的人,自然少不了眼红,酸了吧唧说几句。
工作组的人静静地看着,陈国栋偶尔会跟身边的赵思文低声说一句。
分粮分钱的程序进行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晒谷场上弥漫着粮食的尘土味和人们满足的叹息声。
秦万山看进行得差不多了,又站了起来。
“好了,粮钱都分到手了,各家都掂量着花,计划着吃,把年过好。”
“接下来,请工作组的陈组长,给咱们讲几句话。”
“大家欢迎!”
他带头鼓掌,但这掌声明显不如刚才分粮分红时热烈。
陈国栋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