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网活鱼在冰面上噼里啪啦地跳动，银鳞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闪着光，李小山立刻就扯着嗓子吆喝了起来，“老规矩啊，按之前定好的内部价，快过来自个挑鱼了。”
这话一出，冰面上立刻热闹起来。
刚才还只是看热闹的妇女老人们纷纷围拢过来，大家七嘴八舌地挑拣着，脸上满是喜色。
秦天民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笔和本子，蹲在鱼堆旁边大声喊着，“排队排队，一个个来啊！”
“王婶，你要那条？一斤四两，三毛五。”
“刘大爷，您这两条小鲫鱼，七两，一毛二分五厘哈……”
“记好了，钱货两清哈。哎，你用工分抵啊，行的行的，我给你记清楚。”
陈国栋和赵思文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内部交易，对身边一个看热闹的老汉说：“这办法好，既给集体创了收，又实惠了社员。”
那人连连点头，咧嘴笑道：“可不是嘛。这事还是之前第一次捞鱼的时候，建华他们提的。公是公，私是私，我们也跟着能得点实惠呢。”
鱼很快被抢购一空。
秦建华和李小山他们也自个掏钱买了鱼，剩下的两条鱼是给工作组的。
大家伙用草绳串了鱼提在手里，说说笑笑地开始往回走。陈国栋和赵思文很自然地融在其中，边走边和身边的社员拉家常，李伟民和另外两个知青跟在面。
李伟民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眼神时不时瞟向前面被人群隐约围着的秦建华。
走着走着，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开春后的打算上。
大概是因为刚买了鱼，大家伙这心里高兴，话也就多了起来。
“陈组长，赵组长，咱们屯啊，不光有鱼塘药田，开春后还想弄点别的呢！”
陈国栋一听这话，顿时满眼好奇，“哦？还想弄点啥？”
“养鸡鸭鹅呗！”
旁边的婶子擤了下鼻涕，接过了话头。
“建华他们早就琢磨了，开会也说过。自家房前屋后弄个棚子，养上几只，下了蛋能给娃儿补身子，多了队里还能统一收上去卖，又是一笔进项。”
陈国栋和赵思文对视了一眼，赵思文立刻朝那妇女问道：“家庭养殖？”
“这个……具体是怎么个搞法？是咱们屯的人都养吗？”
这话问得大家伙都是一愣，下意识朝秦建华看了过来。
秦建华心里也是一紧，也清楚这事早晚都得汇报，索性上前两步接过了话头。
“陈组长，赵副组长，这事是这样。主要是考虑咱们屯有些人家，劳力弱，或者有老人孩子需要照顾，不能完全投入到集体的大田劳动里去。就想着能不能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以家庭为单位，养点鸡鸭鹅这类家禽。”
“生产队这边会提供点支持，让大家伙把这事搞起来，防疫啥的也会着手安排。等家禽长大了，下了蛋，或者养肥了，由生产队出面按市价统一收购，再往外销售。”
“这样既能让这些家庭多一条活路，也能给集体增加点收入，算是补充。”
他顿了顿，观察着陈国栋和赵思文的脸色，继续道：“这事从头到尾都是自愿的，开会的时候说得很清楚，愿意参与的报名，不愿意的绝不勉强。”
“目前定下来的有十几户，天冷之前，大家伙已经趁着农闲在自家院子角落搭好了简易的鸡舍鸭棚，没占集体耕地，用的也都是自家的碎料、旧木头。”
陈国栋听得很认真，等他说完后略略思索了下，这才问道：“技术问题呢？比如防疫，万一闹鸡瘟鸭瘟怎么办？损失谁承担？销路有把握吗？”
秦建华见他问这个，立刻应声道：“有的，有的。”
“我已经写好了计划书交到了队部，里面有写到打算请公社畜牧站或者县里的技术员下来指导几次，我们自己也会挑选两个机灵点的后生去学习。尽可能把风险降到最低。至于损失……”
“既然是家庭自己养的，主要损失肯定自己承担，但队里也会根据情况，看看能不能从集体提留里适当给点补偿，这个还没细商量。”
“销路方面我这边已经有了些眉目，但我觉得只要东西好，不愁卖。这些想法我都写在计划书里了，回头到了队部可以拿给各位领导详细看看。”
他这一番话既说明了初衷和好处，也没回避困难和风险，听的周围不少社员听着都点头。
陈国栋沉吟着，没有立刻表态。
赵思文则是微微蹙着眉，似乎在掂量着什么。
可就在这时候，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李伟民忽然快步上前，面色不善盯着秦建华道：“秦建华同志，你这个想法恐怕有问题吧？”
众人都愣了下，齐刷刷朝他看了过去。
李伟民眉头一挑，立刻冲着陈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