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万山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秦建华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猜测说了出来。
“我怀疑之前药田那事儿跟张利民有关，林大壮是替他背黑锅了。”
秦万山脸上的皱纹瞬间凝固了，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死死盯着秦建华。
“你说啥？药田那事……跟张利民有关？你……你有证据？”
“我要是有证据，早就找您和队里处理了。”
秦建华苦笑一下，有些无奈道：“就是因为没证据，才想着从林大壮这里打开缺口。他那脸不是伤了吗？我要是能弄到好使的去疤药给他，他兴许能松口，说出点啥。就算不说药田的事，能缓和下关系，不给咱们添堵也是好的。”
秦万山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心里翻腾得厉害。
药田那事一直没个结果，他这心里也老不得劲了。但要说这事跟张利民有关，他是有些不相信的。他那人干事没啥大问题，而且看护药田的时候也是尽心尽力的。
尤其是秦建华跟他家和解后，张家人也都挺老实的，咋就跟这事扯上关系了。
但转念想想，当初秦建华他们就分析过这事，而林大壮那混小子显然是想不出那法子的。但秦建华想用膏药让林大壮说实话，这能行吗？
万一不成，反而被林大壮反咬一口咋整？
特别是工作组的人在，闹出点风声那就有可能成为大问题。
可他是相信秦建华的，他绝对不可能没有依据就胡乱猜测。而且药田的事不搞清楚，总归是个隐患，这屯子里后面还要弄很多的副业呢。
秦万山想到这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向了秦建华。
“你小子……胆子不小，心思也够活。这事，你有多大把握？”
“五成吧。”
秦建华也不隐瞒，实话实说道：“林大壮那人爱占小便宜，也惜命。他那疤在脸上肯定难受。我试试，不成也没什么损失，顶多搭点药钱和人情。”
秦万山又沉吟了片刻，终于重重一点头。
“行！电话我来打，就说队里社员劳动时不小心划伤了脸，问问他们厂有没有合适的药。化工厂跟咱们有合作，这点忙应该能帮。”
秦建华心里一喜，“谢谢三爷爷！”
秦万山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然后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化工厂那边的号码。
电话通了，接电话的是个女同志，结果一询问钱勇还不在。
秦建华在旁边听得真切，心里一沉。
钱勇不在？
那找谁？
忽然间，一个人的名字从脑海里闪了过去，他忙凑近压了声音。
“三爷爷，问问秦红旗在不在？”
秦万山眼睛亮了亮，忙对这话筒问道：“同志，我是秦家屯生产队的秦万山，那你能帮我转线给你们业务科的秦红旗吗？”
对方一听是秦家屯的，当下就应了，没一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道略有些粗犷的男声。
“喂？三爷爷？我是红旗！您老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我娘有啥事吗？”
秦万山面露喜色，忙说道：“红旗啊，别担心，你娘好着呢。是建华有事找你。”
说着把话筒递给了秦建华。
“红旗哥，我是建华。”
“建华啊！”秦红旗一听是他，声音顿时更热情了，“我娘可没少念叨你，说你没少帮着挑水拾柴的，谢了啊兄弟！找我有啥事？尽管说！”
秦建华心里一暖，也不客套了。
“红旗哥，是这样，我想问问，你们厂里有没有那种疤痕的药膏或者香脂？”
“去疤膏？”
电话那头的秦红旗明显愣了下，随后似乎是认真想了想，这才接话道：“哎！你别说，还真有。我们厂最近刚好新研发出了一批愈肤霜，说对淡化疤痕有点用。怎么，你家谁受伤了？”
秦建华忙解释是屯里有人受了伤，随后赶紧问道：“红旗哥，这药膏好买吗？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弄一盒？该多少钱我出。”
“嗨，买啥买！我给你两盒，就当感谢你照应我娘了。你啥时候要？”
秦建华万万没想到这事居然这么顺利，顿时乐得嘴角都歪了。
“太好了，谢谢红旗哥！”
“那啥，明天你们厂不是要来屯里拉鱼吗？到时候让他们给我捎过来？”
“行啊！没问题！到时候我让老刘给你带着。”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问了下桂花婶的近况，秦建华才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
他脸上掩饰不住喜悦，转身对秦万山道：“三爷爷，成了！红旗哥说明天让人捎来！”
秦万山一直竖着耳朵听，此刻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