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呐……说没就没。忠叔往后可咋整。”
“哎,那也只能先好好照看着,别让他想不开。”
秦建华也跟着叹了口气,跟秦迎春又说了几句后,看向了弟弟秦建民,“建民,你在这儿听二姐和红军哥他们安排,别毛手毛脚的。”
“知道了哥。”
秦建民把长条凳放在堂屋门口,认真地点点头。
秦建华又朝屋里望了一眼,这才转身踏着积雪往家走。
家里静悄悄的。
灶膛里的火已经封了,留着余温。
秦丁香带着小满在西屋炕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秦建华脱了鞋,爬上东屋炕头,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炕面暖烘烘的,极度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他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眼前总是晃动着徐婶盖着黄纸的脸,秦忠那双枯井似的眼睛,还有院子里那些忙碌而沉默的身影。他又想起自己爹娘没的那年冬天,好像也是这么冷。
那时候他人在家里,心却不在,所有的事情都是大姐和二姐里里外外的张罗。
现在想来,当时的大姐和二姐怕是觉着天都塌了,却还又要分心思照料他和弟弟妹妹。而他后来非但没有把这些事好好记在心上,好好的对待家人,还让家人为他受苦……
秦建华越想心里就越难过,越觉得自己不是个玩意,眼泪也就涌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了,屋外有说话声。
“醒了?刚好,锅里给你留了饭。”
秦迎春进来取东西,看到他睁眼了,忙招呼了声。
“姐……”
秦建华想说点啥,可那话刚出口声音就哽咽了。
秦迎春有些疑惑,但看到弟弟略有些红肿的眼睛,忽而似意识到了什么,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柔柔道:“别乱想了,那些事儿都过去了。你看你现在不是都改了吗?”
“这家里家外的事,我们可都指望着你呢。行了,起来吃点东西,去忠叔家帮忙吧。”
“嗯。”
秦建华听到姐姐温柔的话,终归是将心里的那些千头万绪压了下去。
接下来的两天,在秦万山的主持和屯里老辈人的指点下,徐桂香的丧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屯里的乡亲该帮忙的帮忙,该出力的出力,就连工作组那边也安排了人过来。
秦忠的话仍旧很少,但状态好了很多,也能吃点东西东西了。只是偶尔看到堂屋中央停放着的棺材时情绪有些波动,但很快又沉寂了下去。
出殡定在第七天。
那天天色阴沉,寒风凛冽,大家伙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听到那声起灵,秦忠的身子猛地晃了下,随后木然的跟着棺材往外走。
墓地选在了秦忠家的自留地,直到棺材被缓缓放入穴中,第一锨冻土砸在棺盖上,一直硬挺着的秦忠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腿一软瘫跪在雪地上,积压多日的悲痛瞬间喷涌而出。
听着他嚎啕大哭,在场的人都有些不忍心,心软的也跟着落了泪。
坟头垒起,插上了灵头幡。
秦忠被扶起来,却挣脱了秦建华他们的手,摇摇晃晃走到坟前就那么直挺挺的站着,像是要和这新起的土堆融为一体。寒风卷起烧剩的纸钱灰烬,打着旋儿飞向铅灰色的天空。
丧事办完了,大家帮着把借来的桌椅碗筷还了,把院子打扫干净,便陆续散去。
生活还要继续,地里的活,家里的牲口,等着吃饭的嘴,都不能停。
秦建华和秦卫国他们又连着去了秦忠家几天,帮着挑满水缸,劈好柴火,留下些容易存放的吃食。秦忠的精神恢复了些,开始自己生火做饭,只是常对着空屋子发呆,一坐就是半天。
可大家都知道,秦忠心里那道坎只能靠时间,靠他自己,慢慢去熬了。
这天晌午,秦建华刚从秦忠家出来,远远就看到了李小山。
“建华哥,正找你呢。”
李小山到了跟前喘了口气,急忙说道:“刚刚利群哥找你,说是工作组让你去趟队部。”
秦建华听到这话心里一紧,立刻意识到是为啥事,忙点了点头。
“行,我遮去。你待会有时间的话去鱼塘那边瞅瞅,今天不是要给木材厂送鱼嘛。”
“嗯,我正打算跟你带完话,就去找秦江他们呢。”
李小山说着扬了扬下巴,“那我去了啊,你去队部也小心应付。”
“去吧。”
秦建华冲他摆了摆手,也顾不上回家里,忙转了方向快步朝队部走去。
等他到的时候,就发现队部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