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风小了些，但气温降得厉害，呵气成霜。
小屋门口，秦忠和六个穿着军大衣，背着枪的陌生面孔正焦急地张望。
看到李常山他们回来，秦忠明显松了口气，连忙迎上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
李常山拍了拍身上的雪，“韩天龙他们呢？”
“小张和卫国护送他们下山了。韩明那孩子情况不太好，得赶紧抢救。”
“参谋长！”
随着秦忠话音落下，其余几人立刻上前冲李常山敬礼。
李常山扫了他们一眼，思索下说道：“王排长，情况紧急，我们先下山去汇报，你带着他们留在山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
王排长立刻应下，秦建华几人也不敢耽搁，略略歇息后立刻下山。
雪大路滑，下山比上山更难走。等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秦家屯生产队部时，虽然才下午三点多，但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只有队部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温暖。
队部里烟气腾腾。
陈国栋面前摊开着一堆材料和表格，似乎正在询问秦万山什么。看到李常山他们浑身是雪，面带疲惫进来，陈国栋立刻停下话头。
“李参谋长，你们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
赵思文也赶紧起身，让出了位置，“快，快坐下烤烤火，暖和暖和。”
等他们坐下没多久，秦万山就让人提来一壶煮好的姜汤，分给了他们。
“赶紧喝了，驱驱寒！”
秦建华捧着粗瓷碗，滚烫的姜汤顺着喉咙流下去，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全身，冻僵的手指才渐渐有了知觉。他环顾四周没看到秦卫国，估计是送韩天龙父子去卫生院还没回来。
李常山喝了口姜汤，缓了口气，开始向陈国栋和赵思文详细汇报山上的情况。
从追踪脚印发现血迹，到遭遇埋伏发生枪战，再到发现胡老四尸体和韩天龙父子的惨状，以及最后追踪到老鹰嘴发现可疑窝点……
他讲得条理清晰，秦海军和秦忠在一旁不时补充细节。
陈国栋和赵思文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赵思文则是不住地在小本子上记录着。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李常山说完了喝了口姜汤，缓了缓神后面色凝重道：“根据韩天龙的供述和我们实地侦察，可以确定王洪民勾结的这伙人，极有可能是潜伏的敌特分子。”
“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侦察或者破坏，应该还有别的目的。”
“那个老鹰嘴下面的可疑建筑，就是重点。”
他略微停顿了下，这才抬头看向陈国栋。
“陈组长，赵副组长，情况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判断。我的意见是立刻上报县武装部和县委，并提请驻扎在附近的308团、306团支援，必要时由部队接管，进行清剿！”
他这话音落下，办公室里沉寂了片刻。
陈国栋略略沉吟后扶了扶眼镜，随后郑重点头。
“李参谋长的判断我完全同意。”
“这事关边境安全和国家利益，必须高度重视。我以工作组组长的名义，支持你的意见。老赵，你立刻起草一份紧急报告，把情况写清楚，我们工作组联署！”
“好！”
陈国栋又看向秦万山，“万山同志，队部的电话现在能用吗？”
秦万山忙点头，“能用！线是好的！”
“李参谋长，事不宜迟，你现在就给公社打电话。直接向公社党委和武装部汇报，请他们立刻向县里和驻军通报！”
“好！”
李常山也不推辞，立刻走到墙角那部老式摇把电话旁。
见大家伙都各自忙了起来，秦建华沉了沉眼眸，悄然走到了秦万山身边。
“三爷爷，韩天龙他们……怎么样了？”
秦万山叹了口气，低声道：“你安叔看过了，韩天龙腿上的伤没伤着骨头，但是失血过多。他儿子韩明……伤挺严重，加上冻得有点久，情况有点糟糕。这不已经送到县医院去了。”
“我跟县公安局那边打过电话了，到时候林队长会带人过去询问。”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
“胡老四和韩耀……尸体暂时放在旁边的空屋里，等等看咋弄吧。”
“唉……造孽啊……”
秦建华听到这话，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为了这么点事，搭上了性命，值当吗？
陈国栋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走过来拍了拍秦建华的肩。
“建华同志，今天你们都辛苦了。经历了这么多心里肯定也不好受，我理解。但你们做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