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秦迎春已经生起了火,秦建华舀了盆热水,端到西屋。
秦建民和秦丁香睡得正沉。
秦建华轻轻掀开秦丁香的被子一角,卷起她的衣袖。
果然,妹妹细瘦的胳膊上,清晰地印着几块青紫色的淤痕。
秦建华的心像被针扎了下,又是心疼又是气愤,但终究是忍住了。
他小心地用热水浸湿毛巾,拧干,轻轻敷在淤青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原本就快醒来的秦丁香哆嗦了下,随后睁开了惺忪的睡眼。见哥哥正在给她敷胳膊顿时愣了下,随即立刻红了眼眶,小声道:“哥,轻点……”
“乖,敷一敷活血,好得快。”
秦建华放柔声音,用毛巾轻轻擦拭,“为啥不早点告诉哥和姐?嗯?”
听到哥哥温柔的语气,秦丁香没忍住抽噎了起来,“我,我就是怕你和二姐担心……也怕……怕他们再打我们……哥,他们可凶了……”
秦建华心疼地摸摸妹妹的头,“不怕,有哥在。”
两人说着话,西屋里秦建民已经起来了,听到动静钻进了屋里,看到这情形忙拍了拍胸脯。
“就是,以后有啥事还是要跟二姐和哥说,不然他们还当咱们好欺负呢。”
“行了,你赶紧洗脸准备吃饭。”
秦建华敲了他的脑门,说完又补充了句,“去灶房把二姐切好的土豆片拿来。”
土豆片消肿化瘀是土法子,趁着吃饭的功夫,秦建华给他俩都敷上了。
早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秦建民和秦丁香都低着头,没什么胃口。
“建民,丁香,把头抬起来。”
秦建华放下筷子,看着弟弟妹妹语气严肃又温和。
“记住,咱们没做错事,不用低着头。欺负人的人,才该抬不起头。今天哥送你们去,咱们把事说清楚。谁敢欺负你们俩,哥一定要跟他们说道清楚。”
两个孩子看着哥哥坚定的眼神,心里踏实了些,用力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秦建华帮弟弟妹妹穿好厚棉袄,围好围巾,戴上棉手闷子。自己也收拾利落,跟秦迎春交代了一声,便骑着骑行车带着他们出了门。
因着公社那边可能今天会来人,秦建华路上又去了趟秦万山家里招呼了声,免得到时候找不着他人,但也说明了会很快回来。
去学校这一路上,两个孩子还是显得心事重重。
其是快到学校时,秦丁香的脸色就有些不对了。
“哥。”
秦建民忽然开口,抿了抿嘴唇后才说道:“那个王老师……他好像不太喜欢我们。上次我们跟王家村的人吵架,他就光说我们不对……”
秦建华心里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没事,咱们讲道理。老师也要讲道理。”
到了学校门口,正是上学的时间,不少孩子背着书包往里面走。
秦建华把车子停好后,直接带着他们去了老师办公室。
那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瘦高个,这会正在整理教案准备去教室。
“王老师,您好。”
秦建华站在门口,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王老师抬起头,看到秦建华和他身后的两个孩子,眉头不明显地皱了一下。
“是秦建民和秦丁香的家长啊?有事?”
“王老师,有点事想跟您反映一下。”
秦建华把弟弟妹妹拉到身前,卷起他们的袖子,露出胳膊上的淤青。
“您看,这是昨天在学校,被别的孩子掐的。我问了孩子,是王家村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欺负他们好几天了,骂人、抢东西、推搡、还动手。这事您知道吗?”
王老师瞥了一眼淤青,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哦,这个啊。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吗?男孩子嘛,皮实点好。”
“这位同志,你也别太小题大做了。”
“小题大做?”
秦建华本来还想好好讲道理的,没想到这老师会是这种态度,火器蹭的下就冒了上来。
“王老师,这青一块紫一块的,是磕磕碰碰能弄出来的?这是明显的掐伤、拧伤。而且也不是一次两次,是持续性的欺负。我弟弟妹妹跟我说了情况,所以,我要求他们道歉!”
王老师听到这话脸色倏地沉了下来,语气变得生硬。
“这位同志,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孩子之间打闹,你在这无故猜测,还要他们道歉?怎么,你是觉得我们学校不会处理问题?你一个家长在这指手画脚的合适吗?还上纲上线的。”
他顿了顿,又看向躲在秦建华身后的秦建民和秦丁香,语气里满是责备。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