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里开会研究觉得行,再组织大家干。所有账目,每一笔收支都清楚的记录在册。我们搞这些没想别的,就是想让我们屯的人能增加点进项,能让孩子们多读书,能给国家多做贡献。”
秦建华说完,目光坦然地看着陈国栋和赵思文。
陈国栋和赵思文已经大致翻完了计划书,听到他朴实无华的讲述,两人心中都泛起了波澜。
来秦家屯之前,他们确实听到了一些关于这个屯子的风声。
说什么秦家屯不务正业,搞歪门邪道。
说秦建华这人爱出风头,不服从管理,破坏团结。
当然还有含沙射影地提到秦建华生活作风有问题,跟女知青不清不楚……
这些在他们心里到底是留下了点不好的印象。
但此刻看到这些虽然粗糙,但却面面俱到充满巧思和实干精神的计划书。听到秦建华这番立足实际、心系集体的讲述,再想到他们刚才汇报山林里的事的责任感和胆识。他们忽然觉得,先前听到的那些风声和眼前的现实,似乎存在着极大的反差。
这个秦建华不像是个浮躁虚荣、只知钻营的人。更像是个肯动脑子、敢想敢干,一心为集体谋出路的农村青年。他提出的这些副业方向是对的,方法也是集体讨论循序渐进的,并非胡来。
账目虽然他们还没有看,但就秦万山和秦建华的表现来看,那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那么,那些负面的传言从何而来?是有人眼红?还是别有用心?
陈国栋和赵思文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了然和慎重。
这个秦家屯内部的人际关系和矛盾,恐怕比他们预想的要复杂。
而那个积极靠拢工作组的知青李伟民,他先前说的那些话看着是在夸赞秦家屯和秦建华等人,但要细究起来他的动机和言辞的真实性,此时看来是需要重新评估了。
沉默了半晌,赵思文先开了口,语气比之前温和了许多。
“秦建华同志,你能有这些想法,并且能把想法落到这么详细的计划上,看得出是下了功夫,也是真心为集体着想的。这一点值得肯定。”
陈国栋也微微颔首,但在看向秦建华和秦万山时,神情却再度变得严肃。
“不过,秦建华同志,秦万山同志,我们也听到一些反映。”
“据说,自从你们屯搞了这些副业,屯里内部矛盾增加了,还有人因为这个打架受伤?而且,跟邻近的王家村等村子,关系也弄得比较紧张?有没有这回事?”
秦万山一听急了,张嘴就想解释。
陈国栋却抬手制止了他,目光依旧看着秦建华。
“秦建华同志,你怎么看这个问题?你们搞副业,本意是好的,但如果引发了矛盾和纠纷,甚至影响了团结,那是不是就背离初衷了?”
压力再次给到了秦建华。
他知道这是工作组在考察他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和态度,也是在试探这些矛盾的根源。
秦建华略微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神情诚恳的朝两人鞠躬。
“陈组长,赵副组长,您二位问的这个问题,很关键。首先,我得承认,自从队里开始尝试搞这些副业,屯里确实出现了一些摩擦,也跟王家村闹过不愉快。”
他话一出口,秦万山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秦建华语气平稳,继续道:“但是,我觉得不能简单地把这些摩擦,都归咎于搞副业这件事本身。”
“为啥这么说呢?”
秦建华看向两位领导,随后叹了口气。
“咱们屯里近百户人家,几百口人。人和人想法能一样吗?性格能一样吗?有人觉得搞副业好,积极支持。有人觉得有风险,怕赔本,想观望。还有人可能觉得动了自家的地、占了便宜,心里不痛快。想法不一样,平时干活、分东西的时候,就难免有点磕磕碰碰。”
“林大壮家跟秦有民家其实早就有矛盾,而他们发生冲突的根源虽说是跟搞副业有点关系。但要真细究起来,是他们的性格和心态占了很大部分的原因。不然也不会因为一点口角,两人就把彼此给打成那样,这件事队里已经严肃处理了。”
“至于跟王家村的关系……”
秦建华顿了顿,声音更沉静了些。
“不瞒各位领导,我们秦家屯跟王家村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关系一直就不算太好。”
“这次搞副业我们原本的计划里,是想着如果路子走通了,能带着周边村子一起干,大家共同富裕。这个想法我们也跟公社汇报过。”
“但公社那边考虑得更全面,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