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炉火把不大的空间烘得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弥漫在几个人心头的凝重。五人围坐在炕桌旁，脸色都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秦建华把山上的事连同秦海军的推测，以及李秀兰被人套话可能带来的后果，完完整整的说了下。孙红军和赵二狗是第一次听完整版，脸色唰的就变了。
“我的老天爷……受过军事训练的敌特？”
孙红军倒吸一口凉气，“还盯上建华了？这他娘的是要出人命的大事啊！”
“那还等啥？赶紧上报啊！”
赵二狗紧跟着出了声，声音急急道：“等让公社的人来！不然海军叔他们几个太危险了！”
“上报是肯定要报。可现在……工作组堵在队部呢。”
秦忠抽着旱烟，看了眼秦建华，声音低沉道：“工作组这个时候下来，查账查人，明摆着是带着任务来的。咱们前脚去汇报山上有敌特，后脚工作组会不会觉得咱们是转移视线？甚至……怀疑咱们谎报军情，掩盖别的问题？”
这话倒也不是无的放矢。
工作组下来是早就知道的，可正好撞上山上的情况，就形成了微妙的局势。
这也是秦建华刚才没有直接进队部，带着秦卫国回来的最大原因。
“那咋整！”
秦卫国顿时有些急了，愤愤地捶了一下炕沿，“总不能因为工作组在，就放着山上那么大的危险不管吧？海军叔他们还守在那儿呢！万一那伙丧心病狂的东西真动手……”
“当然不能不管！”
秦建华斩钉截铁，面色凝重道：“山上的事关系重大，很有可能威胁到咱们这地的安全。更别说海军叔他们还在山上。”
“忠叔说的没错，工作组下来督察工作，那是他们的事，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这两件事孰轻孰重，咱们得分清楚。”
他顿了顿整理着思绪，缓缓说道：“工作组要查账要了解情况，咱们配合。账目本来就清清楚楚，程序也合规矩的，咱们心里有底。李伟民想借机生事，那是他小人之心，只要我们行得端做得正，就不怕他闹腾。顶多……就是被恶心一下，调查过程拖得久一点。”
“但山上不一样。”
秦建华语气加重，眼神变得锐利。
“那是真刀真枪，很有可能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按照海军叔的分析，我现在极有可能是他们报复的而目标，海军叔他们虽然有枪有经验，但对方在暗处，到底还有多少同伙也不知道。”
“拖得越久，变数越大，风险越高。万一海军叔他们有个闪失，或者让对方在边境线上搞出更大的破坏，那后果……咱们谁也承担不起。”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秦建华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孙红军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随后重重点头。
“建华说得对！账目问题，撑死了是工作方法对不对路的问题。可山上是敌我矛盾，是要流血死人的，这孰轻孰重得拎得清！”
“工作组查账，查不出花来。可山上要是出事，那就是天塌了。咱们不能因小失大！”
听到孙红军和赵二狗的话，秦卫国也是连连点头。
秦忠磕了磕烟袋锅子，最后也郑重点头。
“是这样的。”
“咱们得把事情轻重缓急分清楚。山上的事得立刻上报，而且要强调严重性，请求上级立刻采取行动。工作组这边如果需要我们配合，咱们就配合。”
“不能因为他们来了，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等！”
“那我现在就去队部……”
“不！”
秦建华刚要起身，却见秦忠连连摇头，面色严肃道：“不能你一个人去，咱们三个一起。”
“我们三个对这事来龙去脉最清楚，去了也好面对工作组的盘问。到时候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清楚，好好回报。我相信工作组的都是明白人，应该能分清轻重缓急。”
“而且有老支书在，先前也已经知道了这事，也能帮咱们说话不是。”
“行，那咱们这就走。”
秦建华和秦卫国立刻站了起来，赵二狗和孙红军也跟着起来了。
“我们跟你们一块去！人多力量大，也显得咱们重视！”
然而，秦忠却连连摇头。
“不用都去。去多了人，反而显得咱们心虚或者施压。”
“就我们三个去，代表巡山队和护林点。你们先回去，最好是找小山、秦江还有天民他们这些参与药田和鱼塘的人通个气。另外你们几个这两天不还担着屯里巡逻的事嘛，这事也不能松懈，还是得尽心尽力，要格外的警惕。”
“明白了，忠叔！”孙红军和赵二狗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