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吃晚饭。
秦建华吃着饭,脑子里还在想塑料大棚的事。
他心里也清楚,屯子里现在乱的很,不管咋的也得等林大壮和秦有民的事解决了再说。
可这事情也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要是真能搞起来,冬天屯子里也能有新鲜菜吃,说不定还能往外卖,又是一笔收入。
到时候那些说闲话的人,还能说什么?
“建华。”
秦迎春见他半晌没吭声,忽然开了口。“今天去医院……咋样?”
“嗯?”
秦建华愣了下,随即摇头道:“没去。”
“没去?”
“陈叔说,林大壮和秦有民两家人在医院吵呢,话里话外怨我。”
秦建华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我去了也是添堵,就没进去。”
秦迎春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这事儿……你也别往心里去。有些人就是这样,出了事总得找个由头,找个怪罪的人。”
“我知道。”
秦建华随口扒着饭,应道:“我不怪他们。换了是我家里人伤成那样,我也得急。”
话是这么说,可他这心里早就肺腑了林大壮和秦有民他们八百遍。总归这是谁也别想往他身上扯,以后这屯里搞副业的事,这些人也别想再参与。
他是想屯里的人都富起来,但他们这种白眼狼还是算了。
他可不想带着他们赚了钱,转头又跟前世一样被人举报他投机倒把。
晚上躺下的时候,秦建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医院门口陈会计那张愁苦的脸,一会儿又是屯里那些人的议论。
这世上的事就像这黑夜,看不清,摸不透。
你往前走,不知道前面是坑还是路。
可又不能不走,因为停在原地就永远不知道前面有啥。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秦建华翻了个身,给弟弟妹妹掖了掖被角,又重新躺好。
算了,等林大壮他们这事有了结果,到时候再去见赵主任说塑料布的事也有底。
他闭上眼睛,慢慢呼吸。
夜越来越深,屯子里的狗叫声渐渐停了,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秦建华就在这声音里,渐渐睡去了。
梦里,他看见一片塑料大棚,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大棚里绿意盎然,屯子里的人都来了,个个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筐,等着摘菜。
秦万山站在最前面,敲响了那面铜锣。
铛!铛!铛!
声音清脆,传得很远很远。
“建华,起来了,该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