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秦耀华梗着脖子直勾勾看向秦建华，咬牙反驳道：“要不是你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屯里能分出三六九等？能有人心里不平衡？林大壮能给药田放虫子？能跟秦有民打起来？”
“就是！大家本来都好好的，种种地收收庄稼，这十里八乡哪个屯哪个村不是这样的？就你非得显能耐，搞什么副业，结果害的屯里人……”
“放你娘的狗屁！”
秦万山终于是忍不住了，骤然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话。
许是过于愤怒，他气得浑身颤抖，指着秦耀华的鼻子骂了起来。
“秦耀华！你还有脸说这话？！当初开会讨论搞药田鱼塘，是你自己说的‘搞那玩意儿干啥，不够费劲的，不如在家睡大觉’！现在看到别人家挣钱了，你眼红了？嫉妒了？”
“你也不想想自个是个啥玩意，家里是个啥光景？！得不到好处就在背后使坏？！”
“还有你们！”
他说着转向李三娘和秦有福夫妇，说话间嘴唇都在抖。
“当初让报名参加，你们一个个往后缩！现在倒怪起建华来了？建华带着愿意干的人给屯里创收，只要是参加的恶人年底分红人人有份。你们当初是怎么说来着？”
“你们说这些事听着就悬乎，谁知道能不能成！好几次开会都是在那哔哔赖赖的就是不报名，自个没抓住机会，转头又来骂人，你们又算个啥东西！”
“还有你们中间的有些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咋想的！表面上一个个的称赞建华有头脑，有集体意识，愿意带着你们。可背地里你们是跟着沾了光，却根本不知道感激，时常跟那些嚼舌根的聚在一起编排人家建华，编排建华家里人。”
“咋的，合着建华带你们发家致富还跟你们有仇了？”
秦万山一股脑的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因为愤怒气血上涌顿时有些头晕目眩。
徐保管员察觉他的异常，忙扶住了他，也是脸色铁青的训斥了起来。
“队长说的一点都没错。”
“你们知道建华为了这些事跑了多少趟公社、县城？熬了多少夜？药田出事那会儿，他急得嘴上起泡！现在你们就这样对他？还有没有良心？！”
秦耀华被骂得抬不起头，但还是小声嘀咕，“我们就是说说实话……”
“实话？我让你说实话！”
秦万山再也压不住火气，猛地跨前一步，甩手就朝他脸上打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秦耀华脸上，顷刻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秦万山当队长这么多年，虽然严厉，但很少动手打人。
这一巴掌，足见他是气到了极点。
秦耀华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秦万山，整个人都懵了。
秦万山指着他的手指都在抖，声音里更是抑制不住的怒火，导致额上青筋暴起。
“这一巴掌，我是替你爹打的！你爹老实巴交一辈子，咋生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
“建华带着大家搞副业，是为全屯谋福利！你们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背后捅刀子！咋的，人家建华是做错什么？啊！他动脑筋费劲巴拉带着大家伙搞副业，想给大家多搞点进项，想让大家伙都能吃上白面馒头，吃上肉，难道还错了？”
“你自己不争气，不跟着一起干，可以！没人管你！也没人嫌你没远见，你倒是还怪上别人了！今天敢说建华，明天是不是就敢说我秦万山？说队里所有干部？！”
他这一声声吼的秦耀华几人脑袋里嗡嗡作响，哪里还说的出半个字来。
秦万山缓了口气，嘴唇气得直哆嗦，扫了眼在场的众人又高声道：“我今天把话撂这儿！”
“药田、鱼塘，是建华的提议，但也是队里的集体决定的！谁要有意见，现在站出来，当着大伙的面说！别在背后搞小动作，欺负人建华一家脾气好，不跟你们计较！”
“现在不站出来说，以后就别再说！”
“谁要是再敢说建华一句不是，再敢欺负秦迎春姐弟几个，别怪我秦万山不客气！该扣工分扣工分，该开大会批评就开大会批评！”
晒谷场上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也跟着说过闲话的人，此刻都缩着脖子垂着头。
秦耀华捂着脸，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低下头不敢再看秦万山。
李三娘和秦有福夫妇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他们没想到，秦建华竟敢把事情闹这么大，更没想到秦万山会如此力挺秦建华。
秦建华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团火渐渐平息，涌上来的是一丝暖意和酸楚。
他知道，三爷爷这是在用他的权威为自己撑腰。
老人家也是和气了一辈子，结果到头来还得为他操心。
哎……
秦建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