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的秋收,金黄的苞米棒子,金灿灿的谷穗大部分已经送到了晒谷场上。最近几天天气不错,但夜里露重寒凉,粮食得遮盖起来免得落霜受潮。
大人们忙的热火朝天,孩童们帮忙的帮忙,玩闹的玩闹,晒谷场热闹的很。这说着说着话题就绕到了今年的收成和进项上,工分和鱼塘的分红就成了他们心头最惦记的事。
“要我说啊,今年咱屯这光景比往年强不少。地里的收成瞅着就不赖,再加上那药田和月亮湾的鱼塘……这可是往年没有的进项!”
“那是!多亏了建华那小子脑子活泛。”
随着有人提起了这话头,立刻就有人笑着接了话,提到秦建华言语间满是赞许,“要不是他牵头哪来的这额外收入?听说公社都要嘉奖哩!”
这话一出,场中的气氛就更加热络了,有人掰着指头算了起来。
“那可不!建华今年的工分和分红……药田的开荒和管理,鱼塘的事他虽然管的少,但这都是给他算了功劳股,再加上他护林和他姐的工分……”
“这些粗略估算下来,他家今年的收入咋也得往这个数上奔吧?”
那人说着话伸出一个巴掌,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嘶!
瞬间,周遭满是一片啧啧的惊叹声。
五百块!
要真有五百块,那真的是一笔巨款了!
这年头很多人家辛苦一年,刨去口粮钱能分到百八十块钱的现金都谢天谢地了。
而药田和鱼塘的事,他们中很多人都是参与了的,之前那次大会上说的也很清楚,都会给秦建华算功劳股。药田现在虽然闲着,但鱼塘的收益很稳定。
要说秦建华跟秦迎春的工分核算下来,能分到那么多的钱他们是相信的。
就算没有这么多,那也至少有三百多……
当然,也有人是持怀疑态度的。
“怕是不能吧?药田和鱼塘那都是集体的,就算建华他功劳大算了功劳股,应该也拿不到那么多的钱。我寻思着跟应该比他去年能多个大几十就顶天了。”
“那也不老少啦!”
先前说的妇人十分的感慨,眼里是抑制不住的羡慕和赞叹。
“要我说,还是人家孩子有心。他自个儿想法子挣钱,还带着咱全屯沾光。你看看咱屯往年这时候谁家不愁年底那点钱?今年这心里,是不是都踏实不少?”
这话说到了大家心坎里。
绝大多数人对秦建华是真心佩服和感激的。
这年头,能带着大家一起把日子过好的人,那就是能人。
然而,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
羡慕赞叹声中,也难免夹杂着一些酸溜溜的议论。
“哼,咱这老农民,就会土里刨食,比不了啊!”
“可不是嘛,人家现在可是屯里的红人,连公社领导都高看一眼。往后啊,这好处还不得都紧着他们那几家?”
这话就有点挑拨的意味了,听得旁边的人直皱眉。
“咋说话呢?药田鱼塘那是全屯的产业,年底分红人人有份,咋就叫紧着他们几家了?你要有那本事,你也给屯里整点进项出来,大家伙也念你的好。”
“要不听着他那话酸溜溜的呢,不就是自个向前向后的没参与上嘛。那人家每次贴告示,开会的时候也是公开的,谁愿意谁跟着干,自个不去能怪谁呢?”
那人被怼得哑口无言,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大家伙见他不吱声了,也懒得再揪着这事不放,话头又引到了药田的事上。
“要说建华这孩子是不错,就是心太善。当初药田差点全毁了,要搁我非把那个使坏的家送去蹲局子!结果呢,就罚扫了几个月厕所,也太便宜那王八犊子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立刻激起了涟漪。
很多人都想起了那场风波,对那个往集体药田里放害虫的林大壮,屯里人至今没啥好脸色。
要不说这世上的事邪门呢,人就是经不住念叨。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那林大壮正好低着头,耷拉着肩膀匆匆而过。
看到他,晒谷场上顿时响起一阵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
“哟!这不是咱屯的‘功臣’吗?又来给咱‘施肥’啦?”
听到这话,林大壮脑袋垂得更低了,脸上更是火辣辣的,脚下较快步子只想快点离开。
然而。
下一瞬,他就被人直接拽住了。
“走那么快干啥?立了那么大‘功’,不得让大伙都瞧瞧?”
“就是!差点把咱全屯的指望都给毁了,扫几个月厕所就完事了?”
“你说你们林家的人咋都那么黑心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