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着半旧不新的土布衣裳,头上戴着遮阳的破草帽,肩上背着鼓鼓囊囊的背篓,手里拿着棍棒,看上去像是寻常进山捡山货的农民。
可只一眼,秦建华和秦忠就认出了他们。
这四个人,就是前天跟着韩天龙父子围猎的那伙人。
而且当时秦忠看到他们就觉得面生,似乎并不是黑瞎子沟的人。
那四人看到小屋前的秦忠和秦建华显然也愣了下,随即快速的交换了下眼神。
前天他们虽然没有跟秦忠和秦建华他们打交道,但也从他们跟韩天龙的对话里知道眼前这来那个人的身份,再者看韩天龙对他们的态度,显然是有些忌惮的。
此时遇见,倒是他们运气实在太差了。
为首的那个脸颊瘦削的汉子,片刻间脸上就堆起了笑容,主动上前隔着段距离打招呼。
“哟!是秦护林员和这位小同志啊!真巧,又碰上了。”
细听他说话的口音并不像本地的,秦忠下意识地敛眉,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是挺巧。这大晌午的不在家歇着准备秋收,跑这深山里来干啥?”
秦建华看似随意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实则暗暗调整了站位,和秦忠形成了犄角之势。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四人。
那瘦削汉子自称叫王洪民,嘿嘿干笑了两声,搓着手说道:“没啥没啥,就是……就是进山寻摸点山货,家里娃多口粮紧巴,弄点添补添补。”
秦建华心里冷笑,面上却顺着他的话,装作不经意道:“哦,寻山货啊。我看几位大哥身手挺利索,前天跟着韩天龙他们围猎,那阵仗可不小啊。”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拉家常,但围猎两个字却咬得极重。
果然,就见王洪民几人脸色沉了沉。
秦忠见状当即上前两步挡在秦建华身前,声音冷冷道:“这年头的确谁家都难,但是……”
“这山里的东西是国家的,是集体的资源。咱老百姓偶尔上山打个野鸡、套个兔子,也是情理之中。可像你们前天那样搞那么大阵仗,那是想把山里的大家伙一锅端啊。”
“且不说这事合不合规矩,现在也没几个人敢这么干,这对山林的破坏是相当大的。长此以往,后代还有啥野物可见?你们做事也得为子孙后代考虑。”
“这种事以后别干了。”
他这话说的温和,但言语间的意思很明显。
那王洪民和他身后三个同伴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自然。
王洪民连忙点头哈腰,赔笑道:“两位同志,你们是不知道我们的难处啊!”
“我们也是没法子!”他指着身后一个矮胖的汉子,“像他,家里老娘瘫在床上常年吃药,那点工分换的粮食,哪够嚼用?”
那矮胖子立刻配合地苦着脸叹气。
王洪民又继续诉苦,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我们几个家里人口多,底子薄,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也剩不下几个。那天韩天龙找上我们,说一起进山弄点值钱的,我们一时糊涂就……”
“就给答应了下来。本来寻思着跟他搞点野兔山鸡啥的就行,谁知道他们爷俩心那么黑,进去就奔着豹子、老虎、梅花鹿这些大家伙去啊!”
“就是就是!我们要早知道他们是这路数,说啥也不能跟着干。那不是造孽吗?”
“要我说,韩天龙和他儿子后来受那么重的伤,那就是报应!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几乎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韩天龙父子身上,把自己塑造成被蒙蔽,被生活所迫的可怜人。一个个语气诚恳,表情到位,若是不知底细的恐怕真要被他们骗过去。
秦忠和秦建华心里跟明镜似的,冷笑着看他们表演。
等他们说完了,秦忠这才慢悠悠地扫过众人,缓缓开了口。
“哦?照你们这么说,都是韩天龙的主意?那他们爷俩现在咋样了?”
“重!可重了!”
见他问到了这个,王洪民立刻应声道:“下山就抬公社卫生院去了,韩天龙断了好两根肋骨,那韩明也差不多,胳膊也折了,加上失血过多,父子俩估摸着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是吗?”
秦忠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那你们今天又上山是干啥?这山里还有你们前天留下的陷阱套子,你们该不会是……想来收猎物?”
他目光如电,猛地盯住王洪民。
四人脸色瞬间微微一变,眼神有些闪烁。
王洪民眸光微转,随即连连摆手,“不是不是!秦老哥你可别误会,我们哪敢啊!”
“那些陷阱啥的那都是韩天龙他们搞的,我们可不敢去碰,万一不小心伤着了家里可就没人照料了。我们今天真是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