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华和秦忠的主要工作就是巡视划定的山林,防火防盗伐,再留意着有没有异常情况。
这片山峦沟壑,秦忠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秦建华这大半年来也跟着钻熟了,如今挂着护林员的名头,也更能名正言顺地在里头穿梭。
那间新盖的护林小屋,墙体是用粗实的原木钉的,屋顶是厚实的茅草,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刘干事他们又特意在外头,用短点的木头给围了个围栏。
但其实屋里头空荡荡的,除了墙角堆着些之前带来的柴火,再就是一张用粗木板临时搭的桌子,连个坐稳当的板凳都没有。眼瞅着天一天比一天凉,早晚起来草叶子上都挂了一层白霜,这屋里要是不弄个能取暖的玩意儿,等到数九寒天,根本待不住人。
“忠叔,咱得赶紧把这炕盘上,不然等大雪封了山,咱俩非得冻成冰棍不可。”
秦建华搓了搓手,哈出的气已经带上了白雾。
“嗯呐,我这也正琢磨这事呢。”
秦忠说话间也没闲着,在屋里走动着丈量尺寸。
“外头有他们用剩下的砖,我刚才看了下盘个炕是够用的,咱爷俩这两天就给它弄利索。”
“行。”
秦建华毫不犹豫点头。
两人说干就干,搬砖头,和泥,分工合作。
盘炕是个手艺活,也是个力气活。
秦忠年纪虽大,但常年在山里跑筋骨硬朗,经验也足。
秦建华年轻力壮,肯下力气,正好打个下手。
先是清理地面,夯实地基。
秦忠选定了地方后,跟秦建华一起挥着着镐头,把屋里靠窗户的位置那块地方给刨开,两人整了块平整点的石头,用麻绳套着两头一抬,一下又一下的给夯实了,又铺上了一层碎石垫底。
“这地基得打牢靠,不然炕盘好了容易沉,一沉就爱倒烟,那可就遭罪了。”
秦忠一边用脚踩着石头,一边念叨着。
“嗯。”
秦建华边应声,边提着水桶和泥。
等地基夯实了,接着就是砌炕洞。
用红砖和着黄泥沿着画好的线开始垒,炕洞的走向很有讲究,要能让烟火顺畅地穿过,又不能走得太快,得把热量充分地留在炕坯里。
秦忠是老把式,手里拿着瓦刀,抹泥、放砖、找平,动作不紧不慢,却异常精准。
秦建华主要负责和泥、递砖。这黄泥也有讲究,不能太稀,没筋骨。也不能太干,粘不住。得加水反复捶打,直到变得柔韧粘稠。
“忠叔,你这手艺可真不赖。”
秦建华看着秦忠砌出的炕洞,横平竖直,弧度顺畅,忍不住赞道。
秦忠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些。
“这算个啥,老辈子人都会的玩意儿。年头多了,自家坑年年修,也就摸出门道了。这炕洞啊,得像人的血脉,得通,但不能太直通通的,得让它绕着走,把热乎气儿都留在炕里头。”
盘炕的坯子用的是事先打好的土坯,大块,厚重。
两人合力把事先准备好的土坯一块块抬上去,小心翼翼架在砌好的炕洞上,缝隙用泥抹死,不能漏烟,弄完这些后天都已经黑了。
秦忠虽说精气神不错,但到底上了年纪,这会儿是腰酸背痛的,忍不住扶着腰冲秦建华摆了摆手,“哎哟,老了,遭不住了,歇会歇会。”
“行。”
秦建华忙上前扶着他在旁边坐下,顺手把水递了过去,“忠叔你先坐着,我来烧火。”
他说着话人就往外走,很快就抱着柴火回来了,搭好了后用随身携带的火绒点燃了茅草,又拿起带上山的竹竿对这架好的火堆有节奏的吹气,直到木头烧了起来才停下。
“咳咳咳……”
许是因为茅草有些湿,火堆烧起来的时候屋里烟有些大,秦忠顿时咳嗽了起来,秦建华连忙把门窗打开通气。等屋里的烟散了些,才又重新关上。
火越烧越旺,屋子里也逐渐暖和了起来,秦建华顺势又给架上了水壶。
歇了会吃了点东西,秦忠和秦建华开始最后的一道工序,抹炕面。
抹炕面要用细泥掺上少量的沙子反复抹平,不能有一点裂缝。
秦建华提着桶去河边挖来细腻的河泥,秦忠蹲在炕沿上亲自操刀,用一块光滑的木板当抹子,一点点极有耐心地抹着,直到整个炕面光滑如镜。
“可算是干完了!”
“等它阴干几天,再生火慢慢烤,不能急,一急就得裂口子。”
秦忠收了尾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眼里满是欢喜。
“到时候,咱再搭上个炉子连着火墙,这屋里头啊,保管暖和。”
忙活歇气的当口,爷俩就坐在火堆边的木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