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大的差点没把房顶掀翻。
“哎哟我的妈呀！王赖子，你是要笑死我继承我那件破棉袄吗？”
王赖子的邻居张文军指着王赖子，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你养鸡？你自个儿都快养不活了，拿啥养鸡？指望鸡自己刨食把你那份也带出来啊？”
“就是！王赖子，你可拉倒吧！别到时候鸡没养大，先让你给炖了打牙祭！”
“还让队里全垫上？你脸咋那大呢？队里是你家开的啊？”
面对众人的嘲讽，王赖子那张瘦削的脸涨的通红，随即又梗起了脖子，有些激动道：“笑笑笑，你们可劲的笑！”
“对，我王赖子是没钱，是穷的叮当响，可我有胆子说出来。那是因为我相信万山书记，相信陈会计他们，我更相信建华不坑咱们！”
他说着话抬手指向那些嘲笑他的人，冷哼道：“你们呢？一个个心里跟长草似的想干又怕赔本怕丢人，缩在后头当那缩头乌龟。你们比我强哪儿去了？啊？”
“至少我敢站出来。”
“我王赖子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这养殖，我干定了！”
“就算砸锅卖铁，去求人去借钱我也干！”
“不像你们光会耍嘴皮子，屁本事没有！”
他这番连珠炮似的反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气势，竟把不少人的笑声给噎了回去。
有些人被他戳中了心思，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嚷嚷起来。
“王赖子你说谁缩头乌龟呢？就你这德行，还砸锅卖铁？你家有锅可砸吗？”
“信队里？我看你是想赖上队里吧！”
他们这吵吵闹闹的，台上的秦万山等人面面相觑。
他们万万没想到，第一个积极响应家庭养殖的竟然是王赖子。
让他参与？
这不是拿着集体的钱打水漂吗？
可要是不让，刚才话已经放出去了，报名就考虑，这不是打队里的脸？
而且王赖子刚才那番话虽然难听，却也不无道理。
秦建华站在一旁，将几位长辈的犹豫看在眼里。
他上前一步，低声对秦万山和陈会计说道：“三爷爷，陈叔，王赖子以前是不成器，可咱们也得给人改过的机会。上次看管药田他不是也干得挺好吗？没出啥岔子。这事既然是带动大家，只要他有心，愿意干，咱们就可以试试。大不了，咱们后期多盯着点，规矩定严格些。”
秦万山沉吟着，吧嗒了两口烟。
陈会计心里虽然有些不得劲，可细细一想这话也没毛病。
“建华说得在理。王赖子这几个月的变化，大家也瞧见了些。要是真能把他这股劲儿引到正道上，也是好事一桩。就是这垫资的比例……”
秦万山听到他们的谈话，心里琢磨着他们搞这事的目的，随即忽然就笑了笑。
他抬手压下了场下的嘈杂声，目光落在满脸期盼又有些紧张的王赖子身上。
“王赖子，你能有这个心，想正经过日子，队里支持！”
王赖子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嘴唇都有些哆嗦。
“但是！”
秦万山话锋一转，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队里的钱也是全体社员的，不能胡来。前期投入队里可以帮你垫一部分，但不能全垫。具体垫多少，咱们后续再商量。你要是同意，就算你一个！”
“同意！我同意！太谢谢万山叔了！谢谢陈会计！谢谢你们！”
能让他参与，还能垫一部分钱，这已经比他预想的最坏情况好太多了。
王赖子激动的连连道谢，恨不得整个人贴到前面的太子上去。
他这一出“榜样”立起来，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犹豫的人，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连王赖子这种人都能参与，队里还肯垫钱，这说明啥？
说明这事靠谱啊！
至少队里是真心想扶持，风险比想象中小！
要是真让王赖子这种人干成了，自己却没赶上，那不得后悔死？
“万山叔！我也报名！”
“算我家一个！”
“还有我！我家也干！”
……
一时间，晒谷场上举起来的手臂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嚷嚷着要报名的人比刚才争巡山队名额时还多。刚才还冷冷清清的局面，瞬间变得火爆异常。
秦万山几人看着这场景，是既欣慰又头疼。
欣慰的是大家积极性上来了，头疼的是他们并没有打算让全屯的人都干这事。毕竟这是第一次搞，他们其实心里也没多少底。
而且这报名的人眼看就超过二十户了，给谁不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