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威信、实实在在的利益……
这些诱惑太大了。
跟秦家屯的关系?
那毕竟隔着一层。
自己在村里的地位和实实在在攥在手里的好处,才是最重要的。
他脸上的犹豫和反对渐渐被一种狠厉和算计所取代。
他沉吟了半晌,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挥了挥手。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你先别瞎整,容我再考虑考虑。管好你那张嘴,别还没咋样就闹得满村风雨。”
王耀民看他叔这态度,知道他已经动摇了,心里暗喜,连忙答应。
“哎!叔,你放心,我肯定不乱说!”
“那你好好琢磨琢磨,这事要是成了,对咱老王家可是大好事!”
说完,他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王大胆一个人坐在枣树下,看着侄子的背影,又看了看秦家屯的方向,眼神复杂地变幻着。
一边是可能的风险和道义上的些许不安,另一边是触手可及的权力和利益……
他心里的天平,正在剧烈地倾斜。
与此同时,秦建华已哼着歌回到了秦家屯。
他先去队部拿了名册,再把从食品厂取回来的木桶,一家一家地送还回去。
忙活完,他才骑着车回到自家院门口。
夕阳的余晖给小小的院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推着自行车推开院门,冲屋里喊了声。
“建民,丁香,看哥给你们带啥好吃的回来了。”
然而。
他话音落下,等到的不是弟弟妹妹欢快的应答,反而听到了另一道让他意想不到的声音。
“建华同志。”
随着那道熟悉的声音屋门帘子一掀,走出来的人不是弟弟妹妹,而是知青林晓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齐耳短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焦急和不安,完全没了平日里那股城里姑娘的爽利劲儿。
“林同志?你咋来了?”
秦建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心里咯噔一下。
徐妙芬前些时候回城到现在还没回来,林晓鸥突然找来,还这副模样,肯定是出事了。
而且八成跟徐妙芬有关。
他下意识地朝屋里望了一眼。
林晓鸥也紧张地往屋里看了看嘴唇动了动,没立刻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有要紧事,不方便当着孩子面说。
秦建华立刻会意,压下心里的翻腾,转头对闻声从屋里探出头的秦建民和秦丁香摆了摆手。
“建民,带你妹和小满去院里玩会儿,哥跟林姐姐说点事。”
说着,他把手里那个装着糖果和点心的挎包塞给秦建民。
“这里头有糖,你们分着吃,别抢。”
秦建民和秦丁香虽然好奇,但看到哥哥严肃的脸色和林晓鸥通红的眼圈,都乖巧地点点头,牵着懵懂的小满去了院子。
秦建华这才示意林晓鸥跟他进了屋,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昏暗的屋子里,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秦建华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出啥事了?是不是……妙芬她?”
林晓鸥本来还能强忍着,听到这话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用手背使劲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微微耸动着。
过了好几秒,她才勉强控制住情绪,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低声道:“建华……妙芬她……她上次说是家里有事回城,其实……其实是被家里人紧急叫回去的。”
“她家……她家出大事了!”
秦建华的心猛地一沉,瞬间好似跌进了冰窟窿,前世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瞬间涌上心头。
是了。
那个时代来临了。
无数家庭的悲欢离合,都将上演……
“具体咋回事?你说清楚!”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连忙朝林晓鸥追问。
林晓鸥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具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是她爸单位里出了什么问题,被人……被人举报了,现在情况很不好,听说……听说上面已经派人调查了,搞不好……搞不好全家都要被……被下放……去哪里都不知道……”
秦建华听着心里又惊又怒,还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林晓鸥话里隐藏的凶险。
这个年代出了这样的问题,一个家庭的命运就可能急转直下,坠入深渊。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李伟民那张看似斯文却带着算计的脸,以及他对徐妙芬的死缠烂打。
是李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