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梅说到这里眼圈微微发红,声音更低了。
秦建华看着眼前几乎脱胎换骨的刘春梅,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当初那个被家人怂恿跑到厂里来胡搅蛮缠,满心怨气的姑娘,和现在这个眼神沉静,努力靠劳动挣生活的刘春梅,简直判若两人。
他能感觉到她是真的想明白了,也真的在努力往前走。
“不用谢我们。”
秦建华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平静说道:“生活是你自己的,能走出来,能好好的生活,那是你自己的本事和决心。我们没做什么。”
他说着,从随身背着的挎包里拿出了钱和条子,递了过去。
“给,这是你之前放在我那的钱,还有这张条子。现在物归原主。你点点数。”
刘春梅看着那熟悉的布包和字条,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颤抖着手接过却没有打开,只是紧紧攥在手里。
“谢谢你……秦建华同志……真的谢谢你……我……我之前太混蛋了……对不起……”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秦建华看着她,嘴角也勾了起来。
“钱拿好,以后自己好好规划,好好生活。在厂里好好干,总会有出路的。”
“嗯!我知道!我一定好好干,不会再犯糊涂了!”
刘春梅用力地点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眼神却异常坚定。
了却了这桩心事,秦建华感觉轻松了不少。
他没再多留,跟刘春梅道了别,取回了那些借来的木桶,仔细捆在自行车后座上。
离开食品厂,他又拐去县里的供销社,用带来的票证和钱,称了一斤水果糖,又买了些盐、火柴、煤油等日用品,还把大姐偷偷塞给他的几张点心票用了,买了两包用油纸包着的槽子糕。
看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和车后座上的木桶,他这才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自行车骑出县城,上了通往秦家屯的土路。
六月的田野,绿意盎然,风吹过玉米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秦建华心情不错,嘴里不由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然而。
这份好心情在他骑到离王家村不远的一个岔路口时,被打断了。
路边站着三个叼着烟卷,蹲在地上闲聊的汉子,正是王家村的人。
其中一个还是村长王大胆的本家侄子,叫王耀民。
王耀民一眼就认出了秦建华,再看他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车后座捆着好几个眼熟的木桶,身上背的挎包也是鼓鼓囊囊的,心里那股子酸水立刻就冒了上来。
他站起身,眯着眼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秦家屯的大能人,秦建华嘛!这是打县城回来?”
“啧啧,瞧瞧,这自行车骑上了,东西也没少买啊!看来这怂恿自个儿亲姐姐离婚,这日子是越过越滋润了哈!”
旁边两人也看到了秦建华,听到王耀民这话立刻跟着起哄。
“就是!离了王铁柱,你们老秦家这是发了啊!”
“这桶是刚从食品厂拿回来的吧?又给人家送鱼去了?挣了不少吧?”
“要说你们秦家屯可真行啊,嘴上说着带咱们王家村一起搞副业,结果呢?好处都让你们自个儿占了。月亮湾那好地方你们圈起来自个儿养鱼,跟食品厂、化工厂的合作也捂得严严实实。这叫啥?这叫丧良心!不讲道义!”
这几句话像淬了毒的钉子,直往人心里扎。
秦建华捏住了车闸,左脚支地停了下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王耀民三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王家村这是眼红病又犯了。
“王耀民,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秦建华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意,“谁丧良心?谁不讲道义?”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王耀民的眼睛。
“当初是你们王家村的人,跑到公社举报我们秦家屯搞药田是走资本主义。是我们在公社领导面前,主动提出搞养殖场和鱼塘。”
“我们是自个搞了,那也是为了等试点成功路子趟平了,再带你们一起搞。”
“这话,公社的那些干部同志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可你们呢?”
秦建华冷笑了声,语气陡然转厉,“背地里偷偷学样,也跑到河边瞎鼓捣,还想撬我们跟食品厂谈好的合作!这叫讲道义?这叫要脸?啊?!”
他每问一句,王耀民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