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拍了下秦建华的肩膀,微微眯眼道:“咱们就是上去看看现场,还原一下过程。哦对了,你看着比我也小不了几岁,今年多大了?”
“回首长,二十了。”
秦建华心里直打鼓,面上规规矩矩的答了声。
“哦,年轻有为啊。”
王磊脸上笑意更浓了,不住点头道:“听你们公社的李参谋汇报的时候说,山里抓那俩人的计划是你制定的,他言语间对你很是赞赏呢。”
“那是李参谋长人好,我,我当时也快怕死了,就,就觉得从正面冲的太危险了。”
“就,我之前是巡山队的,对那片林子比较熟。之前巡山的时候发现那边有个坑,后来,后来还是听别人说好像是啥军事基地来着,今天慌里慌张的也没看清啥情况,就看到里头好像有不少箱子和油桶……”
他这话说的磕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位王参谋长看似闲聊,可实际上却在套话。
果然。
能坐到这个位置的,又有哪个是简单的?
“哦?你原先是巡山队的啊,那现在是?”
“首长,也不怕您笑话。我,我之前因为提交那个砍伐结合的计划,还有我们生产队集体搞副业的事,太过冒进就激动了些,后来就主动把,把巡山员的事辞了。”
秦建华斟酌着应声,眼睛余光却留意着王磊,见对方若有所思就又补充了句,“等山上护林员的屋子建成了,我就得上山去当护林员了。”
“这样啊……”
王磊略略沉吟了下,并未在意他说的集体副业和砍伐结合的事,只问道:“那你们平时巡山都走哪些地方?今天巡山他们是怎么注意到哪些脚印的?”
秦建华按照和秦万山对好的说辞说了下,末了又说道:“其实我们大家伙警惕性都还行,主要是公社经常会组织我们看电影,而且生产队也会提醒我们巡山的时候要注意这些异常。”
他这些话回答的也算是滴水不漏,王磊听着点了点头,随后又问了些细节。
他的问题看似闲聊,实则环环相扣,依旧是在试探。
秦建华按之前商量好的小心应答,后背不知不觉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能感觉到这位王参谋是在通过他的叙述,验证整个事件的真实性和合理性,同时也在判断他们这些民兵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和可能存在的疑点。
与此同时,队部院子里的问询也在紧张进行。
李参谋长亲自询问秦忠。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和一名记录员。
李参谋长问题很直接,并反复询问细节。
秦忠毕竟是老江湖,心里虽然也打鼓但面上还算镇定,将事情的经过仔细的回答了下,一套说辞虽然漏了点小破绽,但尽量贴合秦卫国最初报信时的说法,免得被怀疑是商量好的。
另一边,赵二狗、孙红军、秦卫国等人也被分开询问。
秦卫国年轻,被武装部干事几个问题一问,想起昨晚的事和今天的凶险,脸色有些发白,但牢记着秦万山和秦建华的叮嘱,死死咬定就是今天巡山发现的。
孙红军和赵二狗则老练一些,互相印证着说法。
秦利群和秦福贵因为受伤,问询相对简单,主要描述了追捕过程中那个特务如何反抗、逃跑,以及自己如何受伤的经过。
整个问询过程虽然不像审讯犯人,但那严肃的气氛还是让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们面对的不是屯里的乡亲,而是代表着国家和军队的干部,那种无形的威严和纪律性,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当然他们几个人说的都有些细节上的差别,这也属于正常的。
此时,秦建华已经带着王磊等人到了根据地。
看着被撞塌的砖墙,散落的杂物,地上残留的血迹和打斗痕迹,并仔细勘察了现场,又去看了军事基地的那个入口通道,甚至下到山坳底部查看了那个陷阱和周围的环境。
他让战士们两人一组,以墓穴和陷阱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搜索,寻找任何可能遗留的痕迹,物品或者其他人员的踪迹。
秦建华跟在王磊身边,指认着当时的每一个位置和动作。
王磊问的问题也是一针见血。
比如:“你冲进来时,那个开枪的人是面向洞口还是背对你?”,又或者“你开枪打他脚下时,距离大概多远?”,还有“另一个家伙当时在什么位置?”
秦建华都一一据实回答。
搜索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经过一番的勘察和询问,跟随而来的战士们搜集了地上散落的蛋壳,仔细对比了位置等,最后做出了判断。
“看来,的确跟小秦同志说的差不多,落在林子里的人不止那两个。”
王磊面色沉沉,思索下朝秦建华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