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海笑着打招呼,眼睛却不住地往屋里瞟。
“二叔二婶来了,吃了吗?没吃一块吃点?”
秦迎春连忙起身招呼。
“吃了吃了,刚吃完。”
赵金凤摆摆手,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凑近了些问道:“建华啊,跟二婶透个底,队部那两张告示到底是咋回事?那明天晒谷场集合是又要搞啥新花样不?咱自家人都不能先说一声呗。”
可没等秦建华出声,院门处又传来一阵嘈杂。
原来是几个相熟的邻居也溜达了过来,同样也是借着串门来打探消息的。
连林福顺的侄子林大壮也混在人群里,支棱着耳朵听着。
秦建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他放下饭碗脸上带着笑,话说得却滴水不漏。
“二婶,各位叔伯,队里召集大家,肯定是有重要的集体安排,关系到咱们屯接下来的发展和大家的收入。具体是啥明天到了晒谷场,三爷爷和陈会计自然会跟大家说清楚。”
“我现在提前说了,那不成了泄露集体机密了?”
众人见他口风紧,也不好再逼问,有人又把话题引到了挖松茯苓的工分上。
“建华,那工分告示贴出来了,这是准备给大家发钱了?”
这个秦建华没有隐瞒,点头承认了。
“嗯,之前就说过,挖茯苓的收益三个月结算一次。这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队里核算清楚了,就提前贴出来让大家心里有个数。等过两天开会,应该就会发放。”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响起了不同的反应。
那些参与了挖茯苓的人,脸上笑开了花,互相计算着能拿到多少钱。
而像林大壮这些当初没参与的,脸上多是后悔和羡慕,嘴里忍不住酸溜溜地嘀咕起来。
“哎,早知道这玩意真这么来钱,当初说啥也得去啊……”
“就是,谁能想到这烂树根子还真能换钱……”
等人群散去,秦江海和赵金凤却没走。
秦江海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秦建华扬了扬下巴。
“建华,你看……明天那个事,二叔二婶能参与不?你放心,指定不给你掉链子!”
秦建华看着二叔二婶期盼的眼神,心里清楚,他们这是看到别人挣钱眼热了。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二叔,这是集体的事,只要是咱屯的社员,明天不上工愿意去的都可以报名。不过话说在前头,绝对不能因为这个耽误了地里的正经农活,那是根本。”
秦江海一听有门,连忙保证。
“那不能。那不能。地里的活你放心,误不了!明天……明天让你二婶去,我去上工。让你二婶去看看到底是啥事,要是跟挖茯苓、捞鱼一样,就让她报名。”
“对对对!建华,不管啥事那都是你为咱屯里想的出路,二婶肯定支持!”
秦建华心里明白,他们与其说是支持自己,不如说是支持“钱”。
不过明天召集人手,主要就是搓麻绳、修补渔网、整理木料这些杂活,二婶赵金凤手脚麻利,这些活计她确实能干得来。
于是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行,二婶明天去晒谷场看看就知道了。”
等二叔二婶也走了,秦建华看着旁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弟弟妹妹,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
“明天哥要去晒谷场干活,你俩要是想去也跟着去吧,正好帮哥打个下手。”
秦建民和秦丁香早就想参与哥哥做的这些“大事”了,一听这话顿时高兴得跳起来。
“真的?哥!我们肯定好好干!”
第二天一早,秦建华带着兴奋不已的弟弟妹妹来到晒谷场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晒谷场上黑压压地聚集了差不多大半个屯子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好多本该去地里上工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了,七嘴八舌,吵吵嚷嚷,像个大集市。
秦万山等人随后赶到,一看这场面,秦万山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干啥呢!干啥呢!”
秦万山走到场地中央的石碾子上,抽了两口旱烟,那声音里明显带了怒气。
“都不用下地了是吧?啊?地里的庄稼都不管了?都跑这来凑啥热闹?!看看你们像啥样子!通知说的是不上工的来!该上工的,都给我麻溜地去地里!”
下面的人群一阵骚动,有些人嬉皮笑脸地辩解。
“三叔,我们就来看看,看看是啥事……”
“就是,队长,听说有好事,心里痒痒嘛……”
“耽误不了多大一会儿……”
“放屁!”
秦万山眼睛一瞪,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看看?心里痒痒?地里的草长得比苗都高了,你们咋不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