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在灶房里弄早饭的秦迎春扬声问了句,语气里稍有些不满。
“是我,王赖子,我找建华有事。”
一听是王赖子,秦迎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三两步上前去打开了院门。
“咋了?”
“建华起了吗?”
王赖子说着就往屋里走,而被吵醒的秦建华已经起身,随手抓了件衣服披上,刚拉开东屋的门王赖子的身影就带着凉意撞了进来。
“咋滴了,这慌慌张张的?”
秦建华边穿衣服边问了句,王赖子瞧见他起了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拽着他往外走。
“建华!快!快跟我去队部!”
“咋回事?天塌了?”
秦建华被他扯得一个趔趄,连忙稳住身形去用脚尖勾鞋子。
“比天塌了还麻烦!”
王赖子急得直跺脚,手上也着急的比划了起来。
“是王家村那帮瘪犊子,王有才和王大胆来了!”
“他们正在队部跟三爷爷和陈会计他们吵吵呢,脸红脖子粗的,眼看就要动手了!”
秦建华一听这话,顿时凝眉。
“他们来干啥?”
“还能干啥!捞鱼卖鱼那点事呗!”
王赖子抹了把唾沫,急吼吼的骂道:“不知道哪个嘴欠的传过去了,说咱们屯自个儿偷偷捞鱼卖钱,没带他们!王有才那老小子蹦着高说咱们不讲究,之前明明说好搞养殖场、鱼塘是三家一起,咋转头就吃独食!说咱们偷摸搞小动作,不够意思!”
“三爷爷跟他们讲理,他们根本不听,嗷嗷喊,可吓人了!你快去看看吧!”
秦建华的心沉了下去。
没想到这事还是传出去了,而王家村居然还敢上门来问!
他忙把外套穿好,又飞快地穿好鞋子,出门的时候冲着灶房里的秦迎春喊了句。
这事到底还是传出去了,而且是以这种最糟糕的方式。
“姐,我去队部看看。”
说完,立刻就奔着队部去了。
清晨的屯子,空气清冷,薄雾尚未散尽。
两人一路小跑,快到队部时,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民兵秦利群和另外两个年轻后生正紧张地守在门口,伸着脖子往屋里瞧,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不安。看到秦建华来了,秦利群赶紧迎上来。
“建华!你可算来了!里头……里头都快打起来了!”
秦建华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上前趴到了门前去听里头的动静。
队部办公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秦万山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旁的陈会计也是满脸怒容。
对面是王家村生产队的队长王大胆和会计王有才。
两人像两只斗鸡似的梗着脖子,脸红得发紫,唾沫横飞地指着秦万山嚷嚷。
“你们秦家屯就是这么做事的?啊?”
“当初说得好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起搞副业增加收入!这转头就把我们王家村和小河村甩一边了?自个儿闷声发大财?这叫啥事!还有没有点集体主义精神了!”
王大胆嗓门洪亮,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就是。”
王有才也紧跟着冷哼了声,阴阳怪气的帮腔道:“就是!亏得我们还把你们当实在亲戚!这干的叫啥事儿?偷摸摸摸,跟做贼似的!是不是觉得我们王家村好欺负?”
“放屁!”
秦万山气得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谁偷摸摸摸了?我们干啥事了需要偷摸?你们……”
他话没说完,就见门忽然被人推开了,秦建华面色阴沉的走了进来。
秦万山看到他顿时眼睛亮了下,重重哼了声后指着秦建华朝王有才他们说道:“正好,建华来了。捞鱼卖鱼这事我们是个怎么打算,让他给你们说道说道。”
霎时间,屋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秦建华身上。
王有才和王大胆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他,带着审视和兴师问罪的意味。
陈会计也是松了口气,冲秦建华扬了扬下巴。
“建华啊,你就给他们说说,免得他们误会我们。”
秦建华面色平静冲秦万山他们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王有才两人。
“我说王队长,王会计,这一大早的火气咋这大?有啥事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
王大胆眼睛一瞪,抱着双臂冷声笑道:“秦建华,你少在这装糊涂!”
“当初可是说好三家一起搞养殖的,你们现在为啥撇下我们?这事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说法?你们想要什么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