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块好料,就是还得常敲打着点。”
看着秦建华像一阵风似的跑远的背影,三人都有些无奈。
秦万山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随后叹了口气,眼里的笑意却没隐下去。
“这孩子啊,还是得好好的警醒着。这秦家屯往后是风是雨,就看这帮年轻人了。”
“行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走咯。”
三人互相拉了把,起身后也就慢悠悠的朝队部去了。
河风拂过吹动柳枝,也吹散了空气中那浓浓的焦虑。
回到家的秦建华是踌躇满志,当即找出了纸笔,趴在堂屋的桌上开始认真书写。
他这会思路清晰的很,这笔头子也跟着利索。
关于那个长远的养殖场和鱼塘计划,他先把刘干部提到的几个核心问题,像人力物力投入、三村利益协调等等,以及后续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一条条先罗列了出来。
然后,以这些问题为基准,再一一写出先前跟欠完善他们商议的解决办法,以及他自己的新的想法。
虽然很多想法还只是雏形,需要进一步细化和求证,但框架总算是搭起来了。
写完这些后,他又开始写刚才想到的圈地养鱼计划。
这个就简单多了,目标也很明确,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
他这边写得忘我,连秦建民和秦丁香回来都没察觉。
两人见他在忙也就轻手轻脚的把猪草背到了后院放下,喂了下猪和鸡后又回到了前院,开始晾晒昨天新挖的野菜。
眼看着快到晌午了,两人便默契地进灶房生火做饭。
等饭菜的香味飘满院子时,秦建华也刚好搁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满意地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心里琢磨着有些技术性的问题,等下还是得去请教一下钱勇和吴维那两个见识广的技术员。
“哥,吃饭了!”
秦丁香在灶房门口喊了句。
“哎,来了!”
秦建华把写好的计划书仔细放好,抱起秦小满出了屋子,放在了自己旁边的小凳子上。
简单的苞米茬子粥,咸菜疙瘩,还有一盘早上秦迎春走之前炒好的土豆丝。
吃完饭,秦建华把给二姐留的饭菜装进铝制饭盒里,跟弟弟妹妹交代了一声,便揣着计划书出了门,打算先去给二姐送饭,然后去找钱勇和吴维。
初夏午后的屯子里静悄悄的,大部分社员都在家歇晌。
秦建华脚步轻快地走在土路上,心里盘算着待会该怎么跟钱勇他们请教。
刚走到屯子中间那棵老槐树下,旁边一户人家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姑娘走了出来,正是孙小柔。
孙小柔看见秦建华,眼睛亮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迎了上来。
“建华哥,这急急忙忙的,干啥去啊?”
秦建华看到孙小柔脚步顿了一下,客气地点点头。
“是小柔啊,我去给我二姐送点饭。”
他想起之前救她弟弟孙小强的事,便随口问了句。
“对了,小强有信儿了吗?那几家砖窑都去问过了?”
没想到,就这么随口一问,孙小柔的眼圈唰的就红了。
“没有。建华哥,你给的名单上那几家砖窑,我爹和我哥都偷偷去问过了,都说没见过小强,连点影子都没有。我爹娘这两天正着急上火呢。”
“他们正……正琢磨着,要不要托人去,去那些黑窑打听打听,可我爹又怕……”
她越说越伤心,抽泣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秦建华一听,心里也有些诧异。
按理说附近正规的砖窑就那几家,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难道孙小强真的被人弄到更偏远,更隐蔽的黑窑去了?
那样的话麻烦可就大了。
不过,他并不想跟孙小柔有太多的牵扯。
一来是不想被其他人说闲话。
二来当然还是因为孙小柔家的底细不清楚。
秦忠和刘干部都提到了工作组和兵团的事,要是这时候再闹出点啥事,到时候对谁都不好。
但到底是一个屯的,秦建华思索下还是出声安慰道:“你也别太着急,兴许是跑到更远的地方去了。再慢慢找找,总能找到的。”
孙小柔却连连摇头,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忽然哀求道:“建华哥,你,你认识的人多,路子广,能不能……能不能帮俺们打听打听?”
“我们家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实在是……实在是没辙了……”
她知道秦建华现在在屯里地位不一样了,跟外面也有联系,心里存着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