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华和王赖子连忙向秦忠打招呼。
秦忠却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后扫了眼王赖子。
“药田今天是你和小山巡逻吧？”
“啊？”
王赖子愣了下，随即立刻明白过来秦忠应该是有话要跟秦建华说，忙点了点头。
“那忠叔，建华，你们忙，我就先过去接班了。”
说完这话，他忙不迭的朝着药田奔了过去。
见他走远了，秦忠这才收回了目光。
他脸上的皱纹在晨光里显得更深了，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忠叔，徐婶这两天身子骨咋样？我瞅着你脸色也不太好。”
秦建华看到他那神情，以为是徐婶的病有反复，于是连忙出声询问。
秦忠叹了口气，掏出烟袋锅，却没点着，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
“你徐婶啊还是那样，时好时坏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今儿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
“我寻思着就今明两天得上山一趟，把那几张皮子弄出去换了。”
见他提到这些，秦建华心里顿时一紧。
“忠叔，现在去出手那些东西，会不会太扎眼了？”
“没办法啊。”
秦忠摇了摇头，面色凝重道：“你婶做了手术，但医生说了得复查。这不马上就到要去复查的时间了嘛，来回的车费、检查费啥的都得花钱。”
“先前咱们换的那些钱用的都差不多了，我这还欠着你跟卫国的呢。再说了，那地方……东西放久了，我这心里总不踏实，万一哪个愣头青闯进去发现了，就是天大的麻烦。”
秦建华当然明白秦忠的难处，也知道他的担忧不是多想，可他心中始终有些不安。
“忠叔，您的想法我明白。可……可现在这风声太紧了。”
“上次镇上开会三令五申打击投机倒把，嗓门喊得震天响。林场周边以前那些暗戳戳的交易点，听说接连端了好几个。之前收咱山货那个军大衣上回不也说了风声紧，不搞了。”
“咱现在没个稳妥路子，这几张皮子又都是硬货，万一走漏点风声被人盯上，那可咋整？”
秦忠把烟袋锅子别回腰后，浑浊的眼里也掠过一抹担忧，却又固执的摇了摇头。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周边的地界肯定不能去了。”
“我琢磨着……往北边走走。”
“北边？！”
秦建华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凝眉。
“您说的是……过了老黑山再往北那片？”
“对，就那儿。”
秦忠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些。
“咱们这边上头是这样说的，底下虽然松，但难保不会有人暗地里盯着。北边那里靠近边境，而且有认识的老路子，虽然说好些年没咋走动，但试试总比坐等强。”
“穿过这片林子再绕点道，是费劲，也悬乎，可没别的法子了。”
他说着看了眼秦建华，见他满脸的担忧嘴角挤出一抹笑，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别太担心。这条路我年轻的时候跟秦老炮走过几次，只要多加小心避开巡山的，问题不大。”
“可是……”
秦建华本来还想说点啥，却见秦忠忽然往前凑了凑，神情间带着一丝忧虑。
“建华，有件事你得心里有数。我前两天去镇上听人说，这个月底，最迟下月初，上面派的工作组就要下到各生产队了。听说还有两个建设兵团也要开过来驻点。”
“这节骨眼上再不把这些首尾处理干净，往后……要是工作组来了，咱们再动那就是往枪口上撞。往后再要出手起码得到明年开春后了。”
工作组……
兵团……
秦建华心里咯噔一下，心口也好似一下子被攥紧了。
“忠叔，这消息准实吗？从哪里听来的？”
“千真万确！”
秦忠重重点头，随手把烟袋锅子点上了。
烟雾缭绕里，他的神色变得越发凝重。
“不然，我也不会非得这么火急火燎的赶在这时候去闯北边。”
他说着忽然用力拍了拍秦建华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娃子，跟你说了这个，就是要你心里有个准备。往后这阵子你办事得更稳当，更小心了。”
“你们年轻人搞的这些副业，摊子铺开了难免招风，千万别让人抓了把柄。”
秦建华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忠叔，我明白了。可是……你一个人去北边，我这心实在放不下。要不……我找个由头，跟队里请个假陪你一块去，不管咋的好歹有个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