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鱼?生产队组织去卖?”
“哎哟,这敢情好啊!河里的鱼又不要本钱!”
“就是就是,这活计轻省,比下地轻松多了!”
先前那些对给药田、松茯苓项目持怀疑态度,没参与的人此刻眼睛都亮了。
尤其是听说挖茯苓和药田很快就能见到收益,心里本就有些后悔,现在又冒出个捞鱼的事,看起来投入更小,风险更低,心思立刻就活泛了起来。
而刚才激烈反对给秦建华额外工分的李秀兰、王婶、林大壮等人,更是面面相觑。
他们万万没想到,后面还藏着这么一桩好事!
反对秦建华,是怕他占便宜。
可这捞鱼是集体项目,自己能参与进去,那就是占便宜了啊!
林大壮第一个忍不住,扯着嗓子问,“老队长,这捞鱼……算工分不?”
秦万山心中冷笑,面上却平淡。
“算!当然算!跟挖茯苓、伺候药田一个规矩。按实际出工记工分,捞的鱼按重量折算工分比例。卖鱼得的钱按比例分配,每三个月结算一次,以实际工分给大家分红。”
这话如同给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水。
“真算工分啊!”
“那俺家报名!”
“俺男人水性好,俺家也报!”
刚才还嚷嚷着“凭啥多给秦建华工分”的王婶,此刻换了一副急切的笑脸,挤到前面喊道:“队长!会计!那这捞鱼俺家男人也能去不?他年轻时候可是咱屯里数得着的浪里白条!”
李秀兰也不甘落后,赶紧出声道:“是啊是啊,俺家福顺虽然年纪大点,但指挥调度在行啊。这联系销路、过秤算账的活,他能干。”
她们这前倨后恭的嘴脸,看得那些支持秦建华的社员直撇嘴。
桂花婶忍不住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道:“刚才还骂人家剥削呢,这会儿倒抢着要被‘剥削’了?还你家福顺指挥调度,联系销路过称算账,咋个耳朵聋了啊!”
“没听人秦队长和陈会计他们说,这事是建华弄。”
这话臊得王婶和李秀兰脸上发烫,但为了利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建华啥啊建华,他就一个人,能忙得过来?这不还得找人帮忙?”
“我家男人咋了?我家男人念过书,会算盘,他建华会吗?”
“你这话听得我就不高兴了。”
旁边一个老汉眯了眯眼睛,烟袋锅子在地上磕得邦邦响,“你算账有人陈会计,建华是没上大学,但你要说他不识字这就过了吧?人不识字能看懂跟化工厂的合同?”
“你……”
李秀兰这话给噎的差点吐血,吱吱唔唔半天却没想好该说啥只能闭嘴。
秦万山看着台下这群情踊跃,尤其是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双手虚压,等声音小了些才开了口。
“大家都静一静!对生产队组织捞鱼卖鱼这事本身,还有没有人有意见?”
台下静悄悄的。
这回,连一声反对都听不到了。
就连一直阴沉着脸的林福顺,也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毕竟,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秦万山一锤定音,随后略略沉吟后话锋一转。
“不过,这捞鱼卖鱼看着简单,里头也有讲究。不是光要人可靠,手脚麻利,听从指挥,还得有点眼力见儿,毕竟是要跟外头单位打交道的。”
他目光扫过逐渐安静下来的人群,才继续说道:“至于这人选,我们也已经商量过了,由秦建华同志负责领头,其他的人这次队里就先决定。”
“李小山、秦江、秦天民、王选民、张军……你们七个跟着建华,另外秦国庆、王利民、秦建军你们三个,他们中要是有人有事,你们替补。”
他这名单一出,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被念到名字的当然是一脸兴奋,摩拳擦掌想跟着秦建华做出点成绩。
没被念到名字的,尤其是林大壮那些人,顿时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为啥没俺家?”
“就是!凭啥都是他们?”
“这不公平!”
王婶直接嚷开了,李秀兰也脸色铁青。
林大壮更是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
陈会计早就料到会这样,他笑着冲大家解释道:“你们别急。这事情刚开始需要的是稳妥可靠的人先干起来,把路子趟平了。秦建华同志有能力,有想法,他领头我们放心。其他几位同志,也都是咱屯里公认的踏实肯干、听从安排的壮劳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