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干部没好气的白了秦建华一眼,但细看眼底是带着丝期待的。
“是关于护林员工作的。”
秦建华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不是前些时候开会设立了护林员吗?我是在想护林员的工作是巡山护林,防止火灾和偷伐等。但今天听了林场两位同志的话,我就是寻思着护林员的工作能不能再加一项内容?”
“加什么?”
刘干部和秦万山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
秦建华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在他心里盘桓已久,本打算时机更成熟时再提的想。
“我是想……咱们能不能,一边砍树一边种树?”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雷,惊得三人都愣住了。
一边砍树一边种树,这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也不怪他们是这反应,这个时期的国家的重心是工业化建设和粮食生产。
植树造林、可持续发展这些概念此时还远未普及。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山林里的树木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砍伐是为了建设需要,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从来没人想过还要去种树。
刘干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秦建华,充满了探究。
“种树?建华,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说说看。”
秦建华知道这是个极其超前的概念。
他必须说得非常小心,既要表达想法,又不能显得太过怪异。
他认真思索了下,斟酌着语气诚恳道:“刘干部,我就是觉得咱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片黑土地上,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对这山,对这林子,是有感情的。”
“现在国家大力发展建设需要木材,林场的同志们辛苦砍伐是为了大局,是必要的。可我就想着这山上的树,它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啊。”
“咱们这么一直砍下去,砍完了咋办?子孙后代用啥?会不会……会不会引起啥不好的变化?比如水土流失啥的?那些个老一辈的猎人打猎也有猎大放小,不竭泽而渔的说法。”
他顿了顿观察着刘干部的反应,见他没有露出反感,才继续道:“我就琢磨着要是咱们能在砍伐的地方,或者空地有计划地种上新的树苗,一边用一边养,是不是就能让这片林子一直都有,这资源就不会断?这叫……叫细水长流?”
他用极其普通的打理和老话,把自己心里那关于可持续发展的想法说了出来,末了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抿嘴道:“当然,我,我也是有点小私心的。”
“这山林是天然宝库,那些山货像蘑菇、榛子、木耳啥的就多,还有人参、灵芝这些药材。这些东西咱们集体组织社员采摘了,也能卖给供销社换点钱,这不就能给咱公社,给咱生产队增加点收入,社员的日子不也能宽裕点吗?”
“我就是瞎琢磨,能想到的也就这些了。好像以前也听一些老跑山的提起过,他们有时候也会顺手在歇脚的地方埋点果核啥的……”
秦建华这番话将保护资源的宏大概念,与增加集体收入、改善社员生活的具体利益巧妙地结合了起来,并且归结于老辈人的智慧,尽量让这个超前的想法听起来不那么突兀。
他说完后便垂下目光不再多言,静静地等待着。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长时间的寂静。
秦万山和陈会计都被他这个大胆的想法震住了,心里七上八下地看向了刘干部。
刘干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显然在飞速地思考着。
砍伐与种植……
资源永续……
增加收入……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里碰撞。
他作为基层干部,接触的信息比普通社员多,偶尔也能听到一些关于资源合理利用的提法,但像秦建华这样具体,而且与集体利益直接挂钩的设想,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想法……太大胆了!
也太……有道理了!
如果真的能做成,那意义……他简直不敢细想!
许久,许久。
刘干部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秦建华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批评和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欣赏和一种看到珍宝般的光芒。
“秦建华啊秦建华……”
刘干部喃喃道,神情颇为复杂。
“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啥?种树……亏你想得出来!”
他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不过……你这个想法,很新奇,也很有道理!非常有道理!”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显然内心很不平静。
“但是,这件事太大了!牵扯到林业政策的调整,不是我们公社一级能决定的,甚至镇上都不行!这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