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快来人啊，野猪下山了，冲药田来了！”
那锣声又急又响，像要把天捅破个窟窿，混杂着惊呼声在寂静的黎明前骤然炸开。
秦建华惊得一下子坐了起来，心瞬间提到了嗓门眼。
药田出事了！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旁边的衣裳披上，下炕后又顺手抄起那杆擦拭得锃亮的汉阳造步枪，出门的时候扒拉上了门后的柴刀，对着西屋喊了一嗓子。
“二姐！建民！锁好门别出来！”
秦迎春和秦建民也被惊醒了，听到这话脸色微变。
“建华，咋回事啊？”
“像是野猪群下山了！你们千万别出去！”
秦建华话音未落，人已经像离弦的箭融入了黎明的昏暗里。
屯子里已经炸了锅。
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男人们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往外冲，手里抄着各式家伙嘴里骂骂咧咧，所有人的方向都指向东头河岸的药田。
秦建华在昏暗的晨光中飞快穿梭。
越靠近药田，那野兽的哼哧声就越发清晰，还夹杂着人们愤怒又带着恐惧的驱赶声。
冲到药田边缘，眼前的景象让秦建华瞳孔一缩，怒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只见朦胧的晨曦下，足足有八九头大大小小的野猪，正疯狂地在药田边缘肆虐。
领头的是一头体型格外硕大的公猪，獠牙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森森的白光，它低着头用粗壮的鼻子和獠牙疯狂地拱着泥土，所过之处刚刚长出不久的嫩绿药苗被连根掀起，泥土翻飞。
旁边还有几只黑乎乎的獾子趁火打劫，敏捷地窜来窜去，啃食着叶片。
秦国庆和秦建军两人脸色煞白，正挥舞着铁锹声嘶力竭地吆喝着，试图阻止它们往药田深处冲，但显然力不从心。陆续赶来的秦卫国、孙红军等人也加入了驱赶的行列。
可野猪皮糙肉厚，普通的棍棒敲打根本不在乎，反而被激得更加狂躁。
“操他娘的！跟这帮畜生拼了！”
秦卫国眼睛都红了，端起他那杆老套筒猎枪就要瞄准。
“卫国！别乱开枪！”
随后赶到的秦忠一声断喝，他面色凝重道：“猪群受惊了四处乱冲，更容易把整片药田都毁了。围住，先把它们往外逼！”
秦建华迅速判断局势，心脏揪紧。
被祸害的主要是最外围，但眼看那头大公猪就要带着猪群往长势正好的中心区域冲了。
那里可是柴胡和黄芪的苗床。
不能再犹豫了！
“忠叔！卫国！你们带人从左边制造动静，吸引它们注意力！”
秦建华声音冷静得吓人，他咔嚓一声拉动汉阳造的枪栓，子弹上膛，眼神锐利如鹰。
“我从右边找个机会，擒贼先擒王！瞄准那头领头的打！”
“中！就这么干！”
秦忠立刻响应，挥舞着猎枪发出巨大的吼声，秦卫国、孙红军和其他赶来的社员们也拼命敲击铁锹镐头，大声呼喝试图将猪群的注意力吸引到左侧。
左边的巨大动静果然起到了效果，大部分野猪，包括那头大公猪，都烦躁地调转了方向，猩红的小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左侧的人群，发出威胁性的哼哧声，刨动着前蹄。
就是现在！
秦建华像一道鬼魅，利用田埂和灌木的掩护，从右侧快速迂回接近。
他屏住呼吸在一个土坎后稳稳趴下，汉阳造的枪口缓缓抬起，准星牢牢套住了那头最大公猪的脖颈与前胸结合部。
那里是致命要害！
就在公猪被左侧噪音激得即将发起冲击的瞬间……
砰！
汉阳造特有的清脆枪声，撕裂了黎明的喧嚣。
子弹精准地钻入了目标区域！
那头大公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鲜血瞬间从弹孔涌出。
它没有立刻倒下，而是因为剧痛彻底发狂。
但或许是因为在场的人太多，又或者是它惧怕秦建华等人手里的枪，受伤后在原地疯狂的打着转儿，甩得鲜血飞溅，却始终不敢再轻易上前。
“卫国，开枪！”
秦建华看到这情形，知道机会来了，当即毫不犹豫的大喊，同时又瞄准那头猪的腿。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药田附近顿时一片死寂。
三枪虽然没有全部打中，但也足够震慑那野猪群，他们果然停止了向前冲的势头。
秦建华枪里只剩一颗子弹，但是已经没法开枪，只能抄起了柴刀，大声喊着朝野猪群逼近。大家伙看到这情形，也都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那头猪看着逐渐逼近的人群，下一瞬好像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