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组?啥性质的?”
秦建华嚼饼子的动作慢了下来,脸色逐渐变得有些凝重。
“那谁知道呢?”
秦迎春把菜碗端上桌,忧心忡忡地看着弟弟,“说是要抓工作啥的,说的我这心里也有些突突。建华,你说咱们屯搞这药田,又跟化工厂合作的,不会被抓啥把柄吧?”
秦建华的心猛地一沉,不由得想起了前世。
虽然前世这时候他在蹲大牢,但也清楚的记得政策风向的变化,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自己去搞种植,而是把这些事都搞在了集体名义下的最大原因。
再想想李伟民下午那些不合时宜的问题,钱勇及时的打断,他不由得暗暗叹气。
秦家屯搞药田初衷是为了集体增收,有公社党委的正式批复,程序上没问题。
但万一……
万一有像李伟民那样看他不顺眼的人,或者像秦国庆那样心存不满的人,歪歪嘴,往偏离社会主义方向或者与民争利上面扯,到时候很难说不会惹上麻烦。
只希望,希望公社那边能能把这事重视起来,能尽力支持吧。
“姐。”
秦建华的声音有些发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这消息……准吗?”
“北夹沟那边的人都这么说,应该假不了。”
秦迎春看着弟弟骤然严肃的脸色,心里更担心了,“建华,咱这药田……不会有事吧?你可得多留个心眼,做事谨慎点,千万别给人留下啥把柄。尤其是跟那些知青……”
“还有那个留洋回来的吴技术员……走动的时候注意点影响。”
秦迎春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秦建华心上。
这些他确实要要注意的。
“姐,我知道了。”
他沉声说,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
“这事我心里有数了。药田是公社党委定的,咱们光明正大。但你说的对,往后做事得更谨慎,该汇报汇报,该记录记录,尤其是账目和工分,一点都不能错。”
“至于吴技术员……他是公社派来的专家,我们尊敬他,跟他学技术,别的不多牵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工作组的事别再跟外人提了。咱屯里也先别说,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秦迎春重重地点点头,“俺晓得轻重。”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窗外夜色渐浓,吞没了最后的霞光。
秦建华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心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这年头一大家子想好好的活着,是要经受各方面的考验,最重要的还是得相应国家政策,这样路子才能走的更稳,更宽。
但想要集体一起致富,这路确实比他想象中更为曲折复杂。
秦建华躺在炕上怎么都睡不着,姐姐的话像是块大石头压在心头,让他对药田前景的兴奋冷却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迫感。
可不管怎么样让家人吃饱穿暖、手里有活钱,这才是最实在的底气。
前世家人凄惨离世的画面如同梦魇,时时警醒着他。
化工厂的苗子后天才能到,明天……
上山!
必须再去弄点值钱玩意儿!
光指望药田不行,黑市交易虽然风险极大,但却是眼下快速积累家底最有效的途径。
他心里装着事,大清早五点多就又醒了,索性直接起身揣上干粮袋,拿了那把磨得锋利的柴刀,又把之前搓的麻绳装在了背篓里,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他先溜达到秦忠家窗外,学了两声布谷鸟叫。
没一会儿,秦忠就趿拉着鞋出来了,“你咋这早?啥事啊?”
“忠叔,快收拾下,咱们上山去,我去喊为国,老地方碰头。”
秦建华言简意赅说完,转身就要走。
秦忠一听上山睡意瞬间全无,眼睛亮得跟狼似的。
“行!我还正寻思这事呢。”
他说着立刻摆了摆手,转身就缩回屋里去穿衣服拿家伙什了。
秦卫国那边更是简单,秦建华一敲窗,里头就传来窸窣穿衣声和一声低沉的“马上”。
三人汇合时天都还没亮,晨雾像纱一样缠绕在林间,带着刺骨的凉意。
“建华哥,今儿个往哪片摸?”
秦卫国搓着手一脸的兴奋,好几天没上山寻摸他觉得自个都快长蘑菇。
“先去看看咱之前挖的那几个坑。”
秦建华扬了扬下巴,颇有些感慨。
“好些天没去瞅了,指不定有啥惊喜。然后往老林子深处走走。”
“走着!”
秦忠也正是这个意思当即点头,三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