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咱爷仨齐心，肯定能整着大货，早点把你婶子的病治好！”

    秦忠心里暖烘烘的，重重点头。

    三人折腾了大半夜是又惊又累，一合计索性就在凑合睡一觉，等天亮了再分散下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秦建华跟秦忠他们打过招呼后，绕了条更隐蔽的路下山回家。

    回到屯子时，家家户户的烟囱才刚刚开始冒起炊烟。

    秦建华回家吃了点早饭继续睡，等他再起来的时候弟弟妹妹已经把午饭做好了。

    吃过饭，他提溜着家伙什往田里走。

    而此刻，王赖子已经在他家地里吭哧吭哧地翻地了！

    那副认真的架势，跟以前那个游手好闲的模样判若两人。

    几个早起的屯邻路过，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稀奇。

    “哎哟喂，俺没看花眼吧？王赖子真下地干活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是要重新做人啊？”

    “啧啧，看来老秦家二小子还真有两下子，把这滚刀肉都给捋顺了！”

    王赖子听到议论，也不恼，抹了把汗，直起腰憨笑道：“以前是俺混蛋，俺现在是想明白了，这日子还是得自个动手，俺以后不会再干那些混账事了。”

    “以前对不住了，各位老少爷们。”

    正说着，秦国庆叼着根草棍晃悠过来，见着这情景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嗬，王赖子行啊！真给秦建华当上狗腿子了？他给你啥好处了？让你这么卖力气？”

    王赖子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下，随即朝着秦国庆狠狠啐了口。

    “秦国庆，你他娘的放啥臭屁！”

    “啥叫俺给建华兄弟当狗腿子？还好处……俺刨的是自个家的地，跟人建华兄弟有啥关系？你他娘的怕不是因为建华兄弟前两天没带着你捞鱼，你眼热吧？”

    “咋滴，你是腿断了还是没手没脚，不会自个下河摸啊？”

    这话说的秦国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梗着脖子半晌竟没寻摸到该咋反驳。

    其他的乡亲们看到这情形，一个个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他们也是没料到王赖子被关了半年，这嘴皮子居然这么利索了，这话说的还头头是道的，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王赖子胸口处起伏着，缓了口气后转头看向乡亲们。

    “各位老少爷们哎，之前是案蠢，俺坏，俺那脑子被驴给踢了。建华兄弟不计前嫌帮俺，乡亲们也没想着把俺赶走，俺都记着你们的恩情，俺得活的像个人。”

    “俺要是再干那些没屁眼的事，那才真是要遭天打雷劈！”

    他说着朝乡亲们弯了弯腰，面色凝重道：“俺接受了公社和国家的改造，已经洗心革面，打算重新做人了。你们说俺没出息啥的没关系，但是别说人建华兄弟的坏话。”

    “他是啥人啊，他厉害着呢，也帮你们干了不少事，对吧。”

    他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大家伙也是齐齐点头。

    秦国庆闹了个大红脸，嘴里嘟囔着王赖子不识好歹，疯狗咬人就灰溜溜的走了。

    而秦建华到了地里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也有一丝欣慰。

    王赖子一扭头看见秦建华，立刻扔下锄头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点忐忑和讨好。

    “建华兄弟，你来啦？你看俺这地翻得行不？就是……就是这都四月末了，俺现在种点啥……还来得及不？会不会晚了？”

    秦建华看了眼他翻的那地，坑坑洼洼跟狗啃了似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赖子啊，你这地翻的不行。你看看别家的，这得紧挨着一下下翻，翻出来的土块也得敲碎，弄平实了，到时候才好下种子啊。”

    “啊……”

    王赖子忙往旁边的地里看，秦建华却忍不住笑了。

    “现在看啥看，人家地里苗都长出来了。”

    “你这现在种豆子啥的也赶不上趟，得想想别的。比如土豆、晚豆角、大白菜啥的。”

    “这样你去队里问下陈会计他们，看有啥能种的，我家地里……”

    他指了指自家的地，还有边角搞的辣椒啥的，“我这也是紧着口粮种，其他的是头次弄，也不知道啥情况呢。要是好明年你想弄，我也带你弄点种子。”

    王赖子原本听前半截，心里还有点失落，以为秦建华还是不太信他，不愿意教他。

    听到后半句的解释和承诺，他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绽放出感激的笑容。

    “哎！谢谢兄弟！俺等会就去问陈会计他们。”

    说完这话后，他又重新按秦建华说的把地翻了翻，眼看着肚子开始咕咕叫了，也就停下了伙计扛着锄头去生产队了。

    秦建华在自家地里转了转，查看玉米和土豆的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