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护士站打听了一下,得知秦忠的老伴住在最里面那间病房。
“不过……护士说,秦大娘的情况不太好,住院费都快交不起了……”
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四人默默爬上二楼,找到内科病房区。
长长的走廊里充斥着药味和病人的呻吟声,让人心里发紧。
他们挨着病房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看,寻找着秦忠的身影。
走到走廊尽头靠近楼梯口的地方,秦建华忽然停下了脚步,拉住了其他人。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摆着四张病床。
靠门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位瘦骨嶙峋的老妇人,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枕头上,脸色发白,瘦弱的手背上打着吊针,药液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入她的身体。
她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
床边放着个旧搪瓷缸子和一个网兜兜着的饭盒,但并没有看见秦忠的身影。
“忠叔呢?”
秦卫国小声嘀咕,探头往里又看了看,确实没人。
“可能去打水或者买饭了?”
“咱先进去等等?”
“别,万一吵醒大娘就不好了。咱在门口等会儿,或者去找找。”
四人退到走廊里,左右张望。
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窗户,外面是医院的后院。
秦建华到了窗台边往外看,就看到底下的台阶上坐着个人。
那佝偻的背影看着有几分眼熟。
“楼下。”
秦建华说着就往外走,其他三人立刻跟上。
越走近,那背影越清晰。
果然是秦忠。
他并没有发现秦建华他们,只是那么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只见他抬起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快速地抹了一下眼睛。随后整个人顺着台阶滑下去,蹲在了地上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四个年轻人都知道,那个平日里严肃的老头,此刻再偷偷的哭。
秦建华心猛地一揪。
“忠叔?”
秦建华放缓脚步,轻声唤道。
秦忠身体猛地一僵,迅速抬起头,胡乱地用袖子在脸上抹了好几把,才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脸上还残留着未擦干的泪痕,看到是秦建华他们,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窘迫。
“是……是你们几个小子啊?咋……咋跑这儿来了?”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却带着明显的沙哑和鼻音。
“忠叔,俺们听说大娘病了,就来看看大娘和您。”
秦建华走上前,把手里的网兜和十块钱递过去。
“这是队里陈会计和三爷爷他们让我们带来的。”
秦卫国他们也赶忙把刚买的东西,还有他们凑的十五块钱一并递过去。
“忠叔,这是俺们几个凑钱买的一点吃的,给大娘补补身子。”
秦忠看着那两个网兜,又看看眼前这四个脸上写满关切的小伙子,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双平时锐利如鹰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更浓的水光。
他猛地低下头,双手捂住脸,压抑了很久的悲痛和绝望再也控制不住,化作一声沉闷哽咽,随即变成了嚎啕大哭。
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哭得浑身颤抖,上气不接下气。
秦建华四人顿时慌了手脚,忙围上去安慰。
“忠叔,您别这样……”
“叔,有啥难处咱一起想办法……”
“大娘会好的……”
秦忠哭了足足有好几分钟,才慢慢缓过气来,但肩膀还在不停地抽动。
他接过秦建华递过去的手绢,擤了把鼻涕,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说:“没……没用了。医生说是胃癌,县里治不了……让我,让我准备后事……或者去省城大医院试试……”
“可那得花多少钱啊,她跟了我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到头来……俺连给她治病的钱都没有……俺没用啊……呜……”
胃癌……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确切的消息,还是让人心里发凉。
这年头,癌症几乎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去省城!忠叔,咱去省城治!”
秦卫国连忙出声,拍着胸脯道:“钱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秦忠却连连摇头,胡乱的抹着脸上的泪。
“好孩子,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