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的见秦建华这么严肃，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腰板挺得直直的，紧张又带着点兴奋地看着他。
秦建华找来一些结实的麻绳，几个破瓦罐，还有几根削尖了头用来扎鱼的硬木棍。
他领着两个小的来到院子里，指着院墙根和柴火垛后面那些阴暗角落。
“你们俩，在这些地方，偷偷挖几个这么深的坑。”
他比划着，“把瓦罐埋进去一半，口朝上，上面轻轻盖上枯草和雪，弄平整喽，别让人看出来。”
他又指着院门内侧，“在这儿，用这根麻绳，离地一拃高，系个活扣，两头拴牢在门框上，绳子用雪埋好。”
秦建民眨巴着眼睛，有些不解，“哥，这是干啥？抓兔子吗？”
“比兔子厉害，是防坏蛋的！”
秦建华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些东西，不是要打伤谁，是要让偷偷摸进来的坏蛋摔个大马趴，或者绊他一跤，弄出大动静！这样咱屋里人就能听见，知道有坏人来了！”
他蹲下身，看着弟弟妹妹的眼睛，语气极其郑重。
“你们记住！要是真听见瓦罐碎了或者有怪声，千万别好奇跑出来看。立刻从炕上后窗户跳出去，大声喊‘救命’、‘抓坏蛋’，拼命往忠叔家或者三爷爷家跑！”
“保护好自己最要紧！听见没？啥都没你俩的小命重要！能不能做到？”
秦建民和秦丁香被哥哥的语气感染，小脸绷得紧紧的，用力点头。
“能！哥你放心！俺们记住了！保护好自己，然后喊人！”
“好样的！”
秦建华拍拍他们的头，随即摆了摆手。
“赶紧弄，弄好了哥检查。这是咱家的秘密，谁都不能说！”
两个小的立刻像接到了军令的小战士，兴奋又紧张地开始忙活起来。
“姐，我要是上山的话会把木矛和砍刀放在屋门后，要真有人来了，黑虎会自个叫。你只管保护好自个和小六。只要建民和丁香把屯里人喊来了，那就没事了。”
“俺们知道。”
秦红梅和秦迎春连连点头，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小小身影心里愈发沉重了。
早知道……
早知道当初就跟王赖子好好说，不结这梁子。
可是，王赖子那人是个好赖不分的，算了……
俩姐妹是忧心忡忡，秦建华则带着秦建民和秦丁香很快在院墙和院门底下弄了简易的绊索，又抓着黑虎给它嘀咕了半天。
秦建华思来想去还是去了趟忠叔家里，把事情大概说了下，让他帮忙留意着。
大年初二，天刚蒙蒙亮，秦建华和秦卫国就穿戴整齐，带着装备和啸天上山去了。
啸天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比平时更重的警惕心，不再撒欢乱跑，而是紧紧跟在秦建华腿边，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中异常的味道。
山林里格外寂静，连鸟叫声都很少，只有脚踩在厚雪上的“嘎吱”声和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两人特意加大了巡查范围，尤其是朝着老林场后山、那人迹罕至的地方。
越往深处走，林子越密，光线越暗，一种莫名的压抑感笼罩下来。
突然，一直在前面低头嗅闻的啸天猛地停住了脚步，全身的毛瞬间炸起！
“汪汪汪！汪汪！”
那叫声充满了强烈的警告和愤怒！
“有情况！”
秦建华心脏一缩，立刻举手握拳示意秦卫国停下。
两人迅速闪到最近的粗大树干后，哗啦一声将猎枪端平，枪口指向啸天狂吠的方向。
那是一片被大量枯藤和灌木覆盖的岩石区，正是之前他们跟安叔采野山参的地方！
“谁在那儿！滚出来！”
秦建华厉声怒吼，灌木丛后顿时响起一阵窸窣声，紧接着三个身影从藏身之处钻了出来。
正是王赖子跟刀疤脸和矮脚虎！
他们身后是刚刨开的新土坑，一株山参就那么俏生生的站在风雪里。
“又是你！还有你们两个生面孔！”
“这老林子是集体的财产，不是你们家自留地，谁准你们在这儿乱刨的？”
“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秦建华也颇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端起了汉阳造。
“就是！把东西放下，跟我们下山去生产队！”
秦卫国紧随其后，也端起了随身的那把土铳。
见是他们两个人，王赖子脸色变了变，却又哆哆嗦嗦解释道：“建华，建华你误会了。”
“俺们……俺们就是上山想兆（找）口吃的，俺家啥光景你知道的，俺身上也有病，就寻思挖点药材，这，这你也，你能不能放俺们一马？”
他这话说得颠三倒四，眼神更是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