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忠接着出了声,目光扫过几人后沉沉吸了口气。
“现在秋收结束了,咱们这护秋的事也快要告一段落。巡山看山看林得会看道儿,闻味儿,听动静。啥季节啥牲口在哪片林子活动,走啥道儿,喝哪处水,都有讲究。”
“下套子、辨草药、认蘑菇、躲牲口、甚至在深山老林里找路活命,这都是本事。”
他刻意避开了打猎这个词,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些本事,以前是炮手(猎人)吃饭的家伙,轻易不传外人。可如今……唉。”
秦忠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眼看就要失传了。你们几个娃子,心性正,又是巡山队的人,学点这些不为发财,就为了巡山的时候多份保障,真遇上事能自保,也能护着林子。”
“你们……愿不愿意跟忠叔学?”
“愿意!”
四人不约而同低声应道,眼中都闪烁着兴奋和渴望的光芒。
他们知道,这是忠叔对他们最大的信任和认可!
这本事,千金难换!
秦忠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连连点头。
“好!那咱就慢慢来。”
“咱们先从认脚印、看‘溜子’动物常走的小径、辨风向开始。记住,嘴巴都严实点!”
“是!忠叔!”
四人齐声应道,边跟着秦忠巡逻,边仔细听他讲解这里头的门道。
傍晚时分,夕阳给屯子镀上一层暖金色。
秦建民和秦丁香挎着篮子来给秦建华送饭,身后还跟着三只小狗崽。
“哥!吃饭了!”秦建民老远就喊。
看到弟弟妹妹和活蹦乱跳的狗崽,秦建华立刻朝他们招了招手。
“哎呀!小狗崽!”
秦卫国和孙红军立刻被毛茸茸的小家伙吸引了,赶忙上去跟狗崽亲热去了。
小白还是跟之前一样,蹭了蹭秦建华后就转头去蹭孙红军了。
秦卫国则眼馋地看着跟在秦建民脚边、对他依旧爱答不理的小黑狗,掏出一小块窝窝头想讨好,结果小黑狗傲娇地一扭屁股,跑到秦建华腿边蹭去了,把秦卫国郁闷得够呛。
赵二狗也凑了过来,询问了狗崽的来历,也是一脸的羡慕。
可惜了,只有三只狗崽,秦卫国和孙红军先一步开了口,他也不好再张口。
秦丁香把饭菜递给哥哥,也蹲下来逗弄小狗。
秦建华一边吃着热乎的苞米面饼子和咸菜,一边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
然而。
吃着吃着,他忽然又想起了王赖子狗食盆的事,顿时心里一个激灵。
王赖子是被收拾了,可刘老蔫儿还在外头!
这老小子跟王赖子是一路货色,肯定把自己家的情况添油加醋地告诉了王铁柱那一家子。
那王家……
本就因为大姐秦红梅执意离婚的事记恨,要是听了刘老焉的再惦记上他家,那……
想到这儿,秦建华心里那点轻松又沉了下去。
他三口两口吃完饼子,对弟弟妹妹叮嘱道:“建民,丁香,天快黑了,你俩赶紧带妹妹回家去。把门闩好!特别是看好黑虎和狗崽,别让它们乱跑,也注意着点院墙外头的动静。”
“要是听见有啥不对,黑虎叫得凶,就大声喊人!”
秦建民和秦丁香看哥哥神色严肃,也认真地点点头。
“知道了哥!你放心!”
看着弟弟妹妹带着狗崽们走远的背影,秦建华心里那份担忧却并未消散。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平静的日子底下,暗流涌动啊。
日子在紧张与期待中悄然滑过。
地里的庄稼终于颗粒归仓,金黄的玉米棒子堆满了生产队的粮仓和社员的炕头。
一场连绵的秋雨过后,天气陡然转凉,而他们这已然是深秋的景象。
田野褪去了金装,露出黝黑的土地,等待着冬雪的覆盖。
远处的山林,色彩变得无比绚烂又厚重。
樟子松、落叶松依旧保持着深沉的墨绿,像忠诚的卫士;白桦树的叶子变得金黄耀眼,在阳光下仿佛燃烧的火焰;柞树、枫树则染上了深深浅浅的红色、褐色,交织成一幅巨大的、浓墨重彩的油画。山风变得凛冽起来,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飞向远方。
早晨起来,田野里、草叶上常常覆盖着一层洁白的霜花,在初升的太阳下闪烁着晶莹的光。屯子里的老榆树、老柳树叶子也黄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
秋收结束,社员们进入了相对清闲的挂锄期。
但农闲人不闲。
男人们忙着修理农具、加固牲口棚,由生产队组织着上山砍伐过冬的烧柴、修补房屋。女人们则忙着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