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华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立刻蹲下身,动作变得无比轻柔虔诚。
他仔细观察着,是三株,一大两小。
大的那株,看芦碗(茎基部的节痕)和叶子的形态,估计有个小二十年了,虽然不算真正的“老山参”,但在这年头也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货!
旁边两株小的,年份浅些,但也很难得。
秦建华没有贪心。
他拿出带来的红绳,小心翼翼地系在那株最大的参苗茎部。
这是山里人挖参的规矩,说是系住参苗防止它“跑掉”,其实也是一种敬畏。
仔细绑好后,他这才拿出早准备好的小木铲和鹿骨签子,屏息凝神一点点拨开参须周围的泥土。他挖得极慢极仔细,确保每一根细小的须子都完好无损。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泥土里,他也浑然不觉。
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这株带着泥土芬芳、根须完整、形如小人的小山参,才终于被他完整地请了出来。他用带来的苔藓和新鲜椴树皮,小心地将它包裹好,放进褡裢最里层。
至于那两株小的,他没动,用松针重新盖好。
留点根苗,以后还有指望。
褡裢变得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紫灵芝、小山参、北五味子,还有之前采的刺五加、黄芪、龙胆草和一些品相不错的三七块根。
秦建华心满意足,抬头间天色也不早了,于是忙沿着来路小心翼翼的往回走。
等他回到自家小院门口时,天色已经擦黑。
远远地,就听见院里传来大姐秦红梅和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建华!你可回来了!”
秦红梅眼尖,第一个看到院门口的身影,立刻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嗔怪和如释重负。
“咋这么晚?急死人了!”
“没事,姐,就在外围转了转,走得慢。”
秦建华说着,目光投向院里。
昏黄的油灯光芒从敞开的屋门透出来,映出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徐妙芬。
另一个则是穿着碎花衬衫、辫子垂在胸前的林晓鸥。
两人正坐在炕沿边,跟秦丁香说着话,旁边的炕桌上还放着个盖着蓝花布的篮子。
秦红梅和秦迎春等人也知道他们有事情说,也就带着秦建华和秦丁香去了东屋。
“哟!咱们的小猎王回来啦!瞅瞅这一身泥,又钻哪个山旮旯去了?”
徐妙芬瞧见满身泥巴的秦建华,笑着打趣了声。
林晓鸥也站起身,往他受伤的腿上瞧了瞧,“建华同志,你的腿全好了?”
“好了。”
秦建华有些意外,把褡裢放在了桌上,“两位同志,你们咋来了?”
“建华同志,我们是听说你为了护粮食把腿给伤了,本来想早点来瞅瞅,这不是知青点事多一直没顾上。今天干完活后先去看了赵二狗同志,然后才到你这来的。”
徐妙芬笑盈盈的解释,顺势把带来的东西往秦建华面前推了推。
“这是我们知青点自个地里种的豆角茄子,还有些鸡蛋和粮食,给你留着补身子。”
“嗯,赵二狗同志那也送了。”
她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表明不单单是来找秦建华,又借着探望的由头把东西拿了出来。就算是有人想在这上头做文章,也找不到借口。
秦建华心领神会,往那袋子里瞅了眼,果然就看到了底下压着的信封。
想来里头装的还是些票券。
“你们来的正好,我还想着明天没事去找你们呢。”
秦建华也不藏着掖着,立刻打开了褡裢,把里面用椴树皮和苔藓包着的山参,还有那朵用粗布包着的紫灵芝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你们看看这个。”
昏黄的油灯下,当那株根须完整、形态清晰的小山参和那朵硕大饱满、色泽深紫的灵芝露出来时,徐妙芬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连一向活泼的林晓鸥也安静了下来,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天老爷!”
徐妙芬倒抽一口凉气,拿起那株山参,借着灯光仔细端详着芦碗和须子。
“这棒槌品相真不赖!年份虽然不算顶老,但这须子……太完整了!”
“建华同志,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她又拿起那朵灵芝,手指摩挲着表面油润的云纹,“这紫芝也是好东西!”
“确实是运气。”
秦建华含糊的应了声,末了略略思索下压低了声音,“这山参瞧着也有些年头了,叔叔应该用得着。还有这紫灵芝,要是叔叔不需要的话,不知道能不能问问看谁家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