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眼睛摒除一切杂念,将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到了耳朵上。
听山。
呜呜的风声是背景。
在这恒定的背景音里,细微的声响被无限放大。
咔嚓……
窸窸窣窣……
呼噜……呼噜……
三种声音交织,显然是动物拱土带动的声音,还有啃食的响动。
那呼噜声……
该不会是……
浓烈的腥臊气被风吹着钻进鼻子里,秦建华猛地睁眼,连忙借着树木和灌木的掩护弓着腰动作敏捷得像豹子,悄摸的朝声音和气味传来的方向潜行。
约一袋烟的功夫后,他伏在一片茂密的榛柴棵子后拨开眼前的枝叶,下一秒却瞪大了眼睛。
那是!
一大两小三头野猪!
大的那头体型像座移动的小山包,目测至少有两百斤!
浑身覆盖着钢针似的黑褐色鬃毛,嘴边支出两根弯曲锋利的獠牙,在晨光下闪着黄白色的光。它正用鼻子凶狠地拱着土,把地下的块根、蚯蚓什么的翻出来,吭哧吭哧地大嚼着。
旁边两只小的个头不是很大,瞅着也就十来斤。正学着母亲的样子,笨拙地用鼻子拱着地,时不时互相追逐打闹一下,发出稚嫩的哼哼声。
好家伙!
一窝端的机会!
秦建华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顿时冒出了汗,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硬拼是找死!
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他立刻后退,退到足够安全的距离,目光快速扫视周围地形。
空地边缘靠近大野猪经常拱食的区域,有一条被它踩踏出来的、相对清晰的兽径,通往一片低矮但异常茂密的荆棘丛。兽径旁边有两棵碗口粗、弹性极好的小桦树,距离适中。
就是这里了!
秦建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布置陷阱。
首先,是绊腿的藤绳套索。
作为陷阱的第一步,保险起见三个方向都做了套索。
然后,是致命的地箭。
想着这么大的野猪要是被套住,那向前冲的惯性更大,距离也更远,秦建华就在距离绳套陷阱后方约莫一丈远,紧挨着兽径那块略微松软的土坡后快速挖出一个浅坑。把涂了草药汁、绑着铁片的箭,还有硬木弓小心安进去,箭尖正对着兽径方向。
弓弦拉满,用一根粗点的细木棍卡住机关。机关用另一根更细的藤蔓,巧妙地连接到前方绊腿套索触发后、小树弹回时必然会扯动的一个隐蔽支点上。
这是一个连环扣。
只要野猪被套索绊住、套牢、弹起,挣扎的力量必然会扯动那根连接扳机的藤蔓,从而触发后方早已蓄势待发的地箭。
布置好这一切,秦建华又用带着露水的草叶、苔藓、断枝,仔细覆盖了挖掘痕迹,掩盖了绳索和机关,让整个陷阱区域看起来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做完这些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林子里闷热起来。
他顾不得抹去额上的汗珠,退到更远、更隐蔽又能看到陷阱的地方,藏在一棵粗壮的树后拿出硬邦邦的麸皮饼子,就着竹筒里的凉水慢慢地啃着,耐心等待着。
时间在闷热和寂静中缓慢流淌,林间的光影变幻,蝉鸣聒噪。
秦建华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其缓慢均匀,密切地监视着目标。
一直到日头偏西,燥热稍退,林子里光线开始变得柔和,那头大野猪带着崽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