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过吗?我二叔趁我爹没了拿走公社给我们的救命粮那会,你‘疼’过吗?”
他每问一句,就往前凑一步。
那沾着血污的手,慢慢握住了腰上的柴刀把。
刀把粗糙,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现在闻着肉味了,倒想起‘疼’来了?”
秦建华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狠劲,跟炸雷似的在小院子里响起来。
“我告诉你,赵金凤!”
“这肉,是我拿命从山里挣回来的。是给我们兄弟姐妹活命的口粮。”
“一粒米、一口汤,都别想从我家拿走!”
他说着扬起手里的柴刀,对着赵金凤那僵在半空的手,眼神凶得跟护崽的孤狼似的。
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再敢伸爪子,剁了喂狗!”
柴刀在午后的日头下,残留的暗红血污和刚处理猎物留下的碎肉,看着格外吓人。
赵金凤吓得魂都飞了,尖叫一声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白的跟纸一样指着秦建华,嘴唇和手却在哆嗦。
“你,你,反了!这是反天了!秦建华你敢……”
“滚!”
秦建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手里的柴刀往前虚劈一下,带起一股腥风。
赵金凤最后一点胆气也吓没了,哪还敢再多说一个字,也顾不上啥脸面,转身连滚带爬冲出院子,身后却传来秦建华的声音。
“回屋告诉二叔,先前从我家拿的东西赶紧送回来,不然我把他告公社去!”
院子里一片死寂,就剩灶膛里柴火噼啪响和锅里肉汤咕嘟的声儿。
秦迎春、秦建民、秦丁香,全都目瞪口呆瞅着手持柴刀、浑身透着冰冷煞气的秦建华。
他们还从来没见过弟弟(哥哥)这样。
那凶狠的模样让他们有点生分,可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强大家伙护着的踏实!
尤其是秦红梅,瞅着弟弟那挺直的、跟山似的挡在家人跟前的背影,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回,是滚烫的、安心的泪。
秦建华慢慢收刀,眼里的狠劲跟潮水似的退了。
他转身瞅着吓着了的家人,声音缓了下来,还带着点安抚的笑意。
“没事了。二姐,瞅着锅,别糊了。”
“建民,去把院门关严实了。”
他走到水缸边舀一瓢凉水,仔细冲洗手上的血污和柴刀。
冰凉的井水激着皮肤,让他逐渐冷静了下来。
这些猎物混着麸皮和玉米碴子倒是能扛几天,大姐腿没事,但胳膊上的伤也得养一段日子,二姐的病也不能拖,建民和丁香腹中是因为缺盐,这些事他得再好好琢磨琢磨。
二叔拿走的那些粮食,必须尽快要回来!
还有王赖子那种无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建华想到这里,眼神顿时变得锐利深沉。
他甩了甩刀上的水珠,走到墙根拿起一块糙磨刀石。
刺啦!
刺啦!
磨刀石蹭着柴刀的声音在小院里响得很有节奏,豁口的刀刃在石头上蹭出了火星。
“哥,这刀……真能磨快?”
秦建民蹲在旁边,眼巴巴瞅着。
“能。”
秦建华头也没抬,专注的一下又一下磨着。
“磨快了,进山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