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华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长长舒了口气。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片烂泥塘,被糟践得不成样子。
烂泥里印着好些新鲜的大蹄子印,跟小碗似的,旁边还有被拱翻的土块和啃断的草根。一股浓烈的腥臊味儿,隐隐飘过来。
是野猪!
看蹄印大小,个头不小,而且瞧这新鲜劲儿,估摸着走了还不到半个钟头!
秦建华的心猛地一紧,头皮也有些发麻。
这玩意儿可跟野兔山鸡不一样,凶起来连熊瞎子都得躲着走。
他今儿个是来弄吃的、找草药的,不是来拼命的。
他立刻打消了追踪的念头,迅速在旁边的树干上,用柴刀刻下了一个醒目的交叉标记。
这是提醒自个儿,也提醒别的猎人,这儿有危险。
做完这些,他转身就顺着来路往山下赶,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往回走时,先前下的另一个套子又逮着只野兔,秦建华更乐了。
有这些东西,家里人暂时饿不着,还能添点荤腥补补。
如果……
能用这些换来些盐巴、针线、旧布,甚至……粮食,那就更好了。
可这事不能操之过急,他得好好琢磨下。
午后的日头晒得很,秦建华满头大汗背着鼓鼓囊囊的褡裢,顺着长满蒿草和灌木的缓坡往下走。背篓里露出来的山鸡尾羽,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的,格外扎眼。
眼看快走出林子边,前面是片被踩得还算平的开阔地,再往下就是村里的庄稼地了。旁边的树林里突然 “窸窸窣窣” 响起来,接着一个人影歪歪扭扭地钻了出来。
那人头发乱糟糟的,沾着草屑,身上的破褂子油亮油亮的,手里提着个豁口的瓦罐。
他一抬头,那张瘦得颧骨支棱着、眼窝深陷的脸,一对发黄的眼珠子,直勾勾地钉在秦建华背篓露出的山鸡尾羽上。
那眼神,跟饿狼瞅见肉似的,绿油油的,透着股子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狂喜。
是村里的王赖子!
秦建华心里顿时一紧,可王赖子已经提着瓦罐,颠颠地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