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儿个把话撂这,张家不还彩礼,我就拉着他们一起下黑瞎子沟!”
这话如惊雷在头顶炸响,再瞅秦建华那要吃人的神情,刘婶唰的白了脸。
“行行行!”
她手胡乱扫着眼前飞的土,跟被狼撵似的往外蹿,连鞋带开了都顾不上,“我就把你的话原原本本跟张家说,你们的事自己折腾去!”
屋里瞬间静了,气氛有点沉闷。
“建华,你刚说的是真的?那衬衫真能换六十斤细粮?”
秦迎春满眼不信,一激动就咳起来。
“二姐,是真的。”
秦建华收回目光,轻拍她后背顺气,“张彩凤心里没我,也瞧不上咱家。”
“那的确良衬衫,我还是听城里知青唠过,说就首都、津市、申城的国营店有卖。张彩凤没进过城咋知道这么金贵的东西?说白了就是故意刁难。”
秦迎春听这话眼睛瞪得溜圆,连退婚的事都顾不上了。
“我的天爷,真能换六十斤细粮啊!”
“细粮多金贵,咱家都有六七年没沾上一口了!”
秦建华看到姐姐这反应,不由得暗暗叹气。
他倒也没扯谎。
的确良衬衫这年头的售价是12-15元,因为不需要布票还好看又耐穿,黑市价格炒到了20-30元。按眼下的粮价,大概能换红薯/玉米160斤,大米/白面50-70斤。
上辈子他又是打猎又是挖参,还拿了家里仅剩的钱,最后用30斤粮票和20块钱在黑市换的,结果被张彩凤抓住把柄,举报他蹲了大牢……
“那这……”
秦迎春嘴角嗫嚅着,良久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她既然瞧不上咱家,咱也没道理热脸贴冷屁股,以后姐再帮你相看别的好姑娘。”
“都听二姐的。”
秦建华瞅着她脸颊慢慢有了血色,心里松了口气。
姐弟俩唠了会儿,秦建华忽然想起件要命的事。
“二姐,今儿个是…… 六月初几来着?”
秦迎春被问得一愣,“初…… 初七吧?”
“六月初七!”
秦建华脑子里嗡的声,下一刻毫不犹豫起身往外跑。
秦迎春以为他要去张家要彩礼,急着起身要跟出去。
“建华,你可不能一个人去张家啊!”
“要去也得喊上村长和公社的人,你这么……”
秦建华跟被熊瞎子撵似的,声音传来时人已没影了。
“二姐你宽心,我不往张家去。”
“你照看好弟弟妹妹,天黑前我指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