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上,李凯抱着张参谋送的一大包东西,面无表情看着窗外的风景,只是视线有些模糊。
到达京城的时候刚好是5月1号,整个京城仿佛陷入了欢乐的海洋,街头巷尾都被刷上了醒目的标语,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群一茬一茬地走在街道上,各个人的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走在人群中的李凯似乎与这气氛格格不入,想着这操蛋的节日,李凯不禁想起了后世的一句话,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天天加班。。。。都是报应啊!
信上的地址早就被他记得清清楚楚,随便找了几个人打听,就给他指明了方向,这时代的人多么淳朴!要是搁后世,找你要钱的才真诚,一脸的真诚,指不定带你到沟里去!
足足一个多小时,李凯心惊胆战的,从公交车上下来,转头看了一眼公交车顶上的那个大鼓包,心里一阵庆幸~~又走了20多分钟,才来到了医院,让医生打听好地址之后,医生才将她带入病房。
此时的李满仓已经拆除了大部分绷带,脸上的伤还没痊愈,绷带还没拆,整个人头部包的就像个木乃伊一样,两只眼睛盯着李凯眼珠子咕噜噜直转,由于伤势,现在还不能流利说话,只能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看着病床上的男人,没有一丝的悲伤,只是有一些莫名的熟悉感!即使看不到表情,李凯也感觉到了床上的病人焦急的神色,情不自禁的走到自己亲爹身边,好奇的眼神仔细的盯着他。
对于亲爹的记忆原身早已经模糊,血脉的悸动,那李凯还是很快确认了床上的病人就是自己的爹,精神力扫描了一下李满仓的全身,见都是皮外伤,李凯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看着这个男人满身的伤疤,李凯的心绪微微波动,连怨气都不自觉的消减了一些。
两父子谁也没说话,一个是不能说,一个是不想说,正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张兰走了进来,看着眼前的小孩跟自己的丈夫七八分像。“你是小凯吧?我是你爸爸的妻子!”
听着这话,李凯觉得莫名的别扭,却依然不失礼貌。“阿姨好!”
“你爸爸面部肌肉有伤,现在还不能说话,过几个月就应该好了,你刚来,暂时先跟阿姨住在一起!等你父亲好了我们再安排!”
“好的,谢谢阿姨了!”李凯从善如流。
亲爹的级别不低,因伤势现在还没转业,所以目前住的房子是张兰暂时在医院附近租的一间民房。
跟着张兰来到一间院子前,张兰拿出钥匙开了门,见到是母亲回来,一个小短腿的男孩匆匆忙忙的跑出来!“妈妈,妈妈!”
“这是你弟弟,今年3岁了!”张兰也不知道怎么跟李凯打交道,看着这个半大小子,有点无从下嘴的感觉。
“他叫什么名?”
“他叫李建国,小名叫小宝!”
小男孩抱着母亲的双腿,怯生生的看着李凯,两只眼睛扑闪扑闪的,李凯看着这个跟自己有几分像的小男孩,心情一阵复杂。
李凯暗叹一口气,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涌起,小孩虽然可爱,李凯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
房子不大,刚好两居室,三个人住倒是够了,张兰帮李凯铺好床铺。“这些日子我经常去医院照顾你父亲,你来了正好帮忙照顾照顾小宝,对了,你这个年纪在家里上学了吗?”
上学是不可能上学的,李凯眼珠子转了转。“没有上学,以前没条件!”
张兰也不奇怪,毕竟这儿子以前过的都跟孤儿一样的生活。“别怨你爸爸,加上这一次,你爸爸都已经死过三次了,跟着部队这些年南征北战,一直居无定所,建国后你爸爸才定下来,和我结婚后准备回去找你,结果又去了朝鲜。。。”
对于后妈的解释,李凯一直保持着沉默,静静的听着,脑子里情不自禁的想起了父亲身上那些战争留下的痕迹。
虽然受罪的是前身,但这份因果他是逃不掉的,如果自己亲爹心里真装着他这个儿子,怎么会联系不上?他的地址可一直都没变!苦已经吃够了,解释还重要吗?
见到李凯一直没说话,张兰也叹了一口气。“等你爸爸醒了再说吧,你这年纪最好还是上几年学,将来也好安排工作!”
张兰铺好床铺之后,将自己的小儿子带出了房间,李凯坐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想着自己父亲的事情,起初来这里纯粹是因为血脉的一份牵挂,更何况前身这些年受的苦,他也想过来寻找一个答案,他不想将来的某一天,会因为今天没有来而留下遗憾,看到张兰的那一刻,答案好像明了了。
想到父亲的伤疤,李凯心中暗叹,至少他是一名合格的战士,是英雄,这莫名其妙的骄傲感让他陷入了该死的纠结中,他情愿张兰对他冷嘲热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