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氨茶碱
    小浙江没吭声。

    “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或者……自己割的?”

    治疗室里空气凝固了一瞬。

    林燃侧过头,看见小浙江平静地看着刘长生。

    他右手腕上那道伤口皮肉外翻,边缘不规则,确实不像整齐的切割伤。

    “车间有野狗。”小浙江说。

    “野狗?”刘长生笑了,笑声干巴巴的,“监狱里哪来的野狗?”

    “不知道。”小浙江阴寒的目光盯着刘长生。

    嘴上还是平淡道:“反正是被咬了。”

    刘长生被他盯着看了几秒,心里生起一片恶寒,赶紧移开目光。

    他在安江混了这么些年,当然知道这里的水深。

    这些犯人里最不缺的就是亡命之徒。

    估计这小子又是为了帮派厮杀,混进这医疗监区的。

    都是些砍脑壳的死烂仔。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在心里啐了一口。

    就没再追问。

    接着重新替小浙江包扎伤口,但动作明显敷衍了许多,然后才转向林燃。

    夹板被拆下来时,林燃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左小腿肿得发亮,淤血从胫骨处向四周扩散,皮肤绷得几乎透明。

    刘长生检查了几分钟,点了点头:

    “你这腿,算是恢复的不错,但伤好前千万别再用力了,倒是瘸了看你怎么办。”

    “我会注意。”林燃说。

    “注意?”刘长生冷笑,“我看你是闲不住。才来医疗监区几天,就惹上精神病犯——

    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砍头剁手眼睛都不眨。”

    他说着,手上用力,把新夹板箍紧。

    林燃咬紧牙关,没出声。

    “行了。”刘长生拍拍手。

    “躺一小时别动,等石膏干。苏医生,你看着点,我去Ⅲ区查房。”

    他拿起病历夹,又看了眼苏念晚,眼神黏糊糊的:

    “对了,晚上值班表我看了一下,咱俩又是同一班。要不……”

    “刘医生。”苏念晚打断他,声音很淡,“Ⅲ区那个全身溃烂的病人,你今天复查了吗?”

    刘长生表情僵了一下:“还没。怎么了?”

    “没什么。”苏念晚敲着键盘。

    “就是家属昨天又来电话问了,说病情到底怎么回事。我说要等主治医生复查报告。”

    “家属?”刘长生脸色变了,“哪来的家属?他不是孤儿吗?”

    “登记表上写的是。”苏念晚抬眼看他,“但打电话的人自称是他表哥,说从东北来的,很急。”

    刘长生额头渗出细汗。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不自然:

    “那……那我得赶紧去看看。这帮东北人,难缠得很。”

    他匆匆走了,白大褂下摆在门口一闪而过。

    门关上,医务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突然变得很清晰。

    苏念晚在里面继续敲键盘,屏幕上绿色的DOS光标一跳一跳。

    小浙江从治疗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看向林燃。

    两人对视了几秒。

    “刚才谢了。”林燃用苏念晚听不到的语气先开口。

    小浙江没接话,下床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确认脚步声走远,才转回身。

    “虎爷让我来的。”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林燃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果然是赵大金的人。

    “什么时候进来的?”

    “比你一段时间。”小浙江走回床边坐下。

    “我和你任务一样,都是冲榔头来的,但他们都知道我是虎爷的人,想了一堆办法,但没办法进入单独病房。”

    “那你的伤……”

    “自己弄的。”小浙江看了眼手腕,“得有个合理理由常来医务室。”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割自己一刀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林燃盯着他。这年轻人顶多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少年气,但眼神冷得像结冰的湖,看不透底。

    “为什么帮我?”林燃问。

    小浙江沉默了几秒。

    “我欠虎爷一条命。”他说,“去年在采石场,塌方,他把我从石头堆里挖出来的。肋骨断了三根,肺穿孔,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他顿了顿:“我一个人搞不定那事,只能留下等机会,这时虎爷传话进来。

    说你现在是我们的人,他让我护着你。我就护着。”

    理由简单直接,监狱里这种报恩逻辑反而最可靠。

    林燃点点头:“榔头的事,你知道多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