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南冲了两杯拿铁。
将其中一杯，放在乔眠面前的小桌上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谢谢……”
乔眠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后放了回去。
白皙干净的手指捏着白瓷小勺，轻轻搅动着咖啡，心绪复杂的问:“周总监，你要离职，是受那个人逼迫了吗？”
周津南轻笑，“你说的‘那个人’，是指霍总？”
“是……”
不怪她小人之心。
之前几次，霍宴北因为她和周津南走的近一些，就对周津南很有意见。
以霍宴北的疯批手段，很有可能对周津南下绊子。
周津南家境殷实，却并非豪门出身，于他而言，能够做到法务总监一职，实属不易。
现在忽然间要辞职，若非不可抗力的原因，又怎会放弃辛苦挣来的大好前程？
这其中肯定有原因。
“秦妩，你很担心我？”
周津南见乔眠一脸愁容，忍俊不禁地问了一句。
而且直呼她原名。
态度很淡定，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当啷一声。
指间的瓷勺掉落在咖啡杯里，乔眠蹙眉:“我们是老同学，我自然关心你。”
周津南听后，勾唇笑了笑。
她终于不再一板一眼的唤他周总监了。
此刻，两人近距离坐在一起，宛若回到了高中，做她同桌时的那段时光。
好像曾经那个清韧果敢的秦妩回来了。
见她表情严肃，他也不再绕弯子，“我是主动要离职的，跟霍总没有关系。”
听他这么说，乔眠十分吃惊:“你……为什么要离职？你在霍氏能够做到这个位置，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放眼国内，霍氏是首屈一指的大集团，你一旦从这个位置上下来，以后跳槽到别的公司，未必能有在霍氏更好的发展前景。”
她完全站在利益的角度考虑问题。
所以，一时间，真的不理解周津南为何要离职。
不像她，虽是京大高材生，却没能毕业。
但周津南是政大硕士毕业，又有如今的成就和地位，是她这个小律师终其一生可能都抵达不到的顶峰，就因为自己缺失，所以，才更加替他感到可惜。
听着乔眠给他分析利弊，周津南心里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但，同时又很愧疚。
他曾经失信于她，她却从未怪过他，还这么担心他。
他怎配？
“秦妩……”
周津南由衷的的说:“虽然在霍氏发展前途无量，但是，离开霍氏，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我有自己的规划……”
“难道有公司高薪挖你？”
乔眠猜测。
周津南摇头:“其实，我跟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现在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
“……”
这个结果，是乔眠万万没想到的。
开一家律师事务所，于周津南来说，并不难。
难的是如何运作起来。
这个圈子不大，但是，如果没有背景、人脉和资源，想要混出点名堂，很难。
除非像顾淮年那样名门出身的贵公子，众诚律所挂着顾家的名头，眼巴巴上门送业务求合作的人很多。
这就是现实。
乔眠沉吟片刻道，“成立律师事务所是好事，但是，以后要面临的问题会很多。”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没有背景，创业起初肯定艰难，可能接的都是些小案子，但，这是我毕业后，一直想做却没能做到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眼眸黯淡下来:“秦妩，六年前，我答应带你去沪城，其实，那时候已经对未来有了规划，想着将来我们一起开一家律师事务所。”
“可是……”
男人眼尾渐渐猩红，缓缓伸手，搭在乔眠手上，轻轻握了握，“我一直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当年，是我失约了。”
再提过往，乔眠眼中只有饱经沧桑后的淡然和平和。
“周津南，我从未怪过你。”
她面容淡静，没什么情绪，却让周津南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宁愿她冲他发一通火，或是质问他，为什么当年失约？
可是，她太平静了。
平静到有些冷漠。
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也愈加愧疚。
这六年，她该是经历了怎样的苦难，才养就了这般看淡一切的平静。
以前，她虽然性子孤僻，骨子里却有一股不向命运低头，永不服输的韧劲儿。
可现在的她，不争不抢，小心翼翼，好像只为活着而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