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高兴得太早。”沈学明把报告收好,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这只是第一关。真正硬仗,在公示期。”
李成风一愣:“公示期?这分数都出来了,还能翻盘?”
“为什么不能?”沈学明看着他,“总分第一,就一定能笑到最后吗?”
这句话,马国邦也对赵宏说过。但从沈学明嘴里说出来,是完全不同味道。
“立刻通知深蓝数智,让他们做好准备。从明天开始,他们会迎来最严苛质疑。每一个技术细节,每一个公司资质,甚至每一个项目经理简历,都可能被人用放大镜看。”
“同时,所有评标过程资料,包括录音录像、专家打分表原件,全部封存,最高等级加密备查。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错。”
“明白!”李成风立刻去办。
刚走到门口,他私人手机响了。
他接完电话,脸色古怪地走回来。
“刚收到消息赵宏回公司后,把他办公室古董茶台给砸了,听说是拿个紫砂壶砸的,几十万东西。对着他手下吼,说我们不讲武德,用盘外招阴他。”
沈学明听了,嘴角扯了一下。
“他还有脸说盘外招?”
“马国邦那边呢?”
“还没动静。”李成风摇头,“但圈子里都在传,马秘书长很不高兴。估计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很可能在公示期,鼓动赛博核心或者另一家落标的,对深蓝数智提出质疑,把水搅浑。或者,从审批流程其他层面,给我们上眼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学明目光很定,“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合法合规,录音录像俱在,经得起任何审计和纪委检验。他们敢闹,就等于把他们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主动亮出来给大家看。”
“让叶局把所有关于技术质询问答记录整理成册,每一条都要有理有据,随时准备应对质疑。”
“另外你找个机会,无意间透露给市电视台跑时政口那个秦璐。就说,这次城市大脑招标,过程特别规范,是市里优化营商环境、打破地方保护一个标杆性案例。可以做一期深度报道。”
李成风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
“高啊!学明!这是先下手为强,把调子给定下来!用官媒报道,给这次招标结果盖一个政治正确戳。马国邦再想从程序、结果上做文章,就等于跟市里优化营商环境大政策唱反调!”
公示期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沈学明办公室。
李成风快步走进办公室,把门在身后带上。
“来了。”
“智汇科技,联合了另一家落标顺达网络,正式提交了书面质疑函。”
沈学明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两个号码。
“叶局长,交易中心王主任,麻烦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
十分钟后,大数据局局长叶文君和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王德海先后赶到。
叶文君进门就问:“沈秘书长,是质疑函事?”
王德海则显得忧心忡忡,手里紧紧攥着个文件夹。
“王主任,别紧张。”
沈学明示意他们坐,“质疑是投标人合法权利。我们按规矩办事,没什么好怕的。”
他将质疑函核心内容复述了一遍。
王德海推了推眼镜,面露难色:“沈秘书长,这个履约能力这一条确实有点麻烦。”
“深蓝数智公司体量,在几家投标人里确实是最小的。虽然我们招标文件里有明确规定,允许隐形冠军参与,但对方咬住这一点不放,很容易在舆论上造成一种小马拉大车印象,误导不了解情况的人。”
沈学明看向叶文君。
“叶局,你怎么看?”
叶文君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轻一点。
“那是他们不懂技术。这个项目核心是算法,不是堆砌服务器。深蓝数智就像一把锋利手术刀,而智汇科技他们,顶多算一把板斧。你说做精细神经外科手术,是用手术刀还是用板斧?”
“至于压力测试,更有趣了。”
“所有测试场景,全部基于我们市过去五年真实交通、警务、政务数据高峰模型,随机抽取生成。标准完全统一,所有代码在同一套虚拟环境下运行,全程录屏,原始数据和日志都有备份,可以追溯到每一次CPU调用。”
这番话说完,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王德海脸上忧虑一扫而空,换上了恍然。他搞程序出身,但叶文君这种信手拈来、用数据说话底气,让他自愧不如。
“专业!”李成风忍不住赞了一声。
沈学明点了点头,这就是他要效果。
“好。”
“质疑是他们权利。但我们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