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夜半狼嚎
    冬天的太阳下山早。

    才五点多,家家户户就点起煤油灯。

    松树砍得柴火在锅底“噼啪”地烧着,锅盖边上冒着热气腾腾的香味——酸菜炖大骨头。

    大鹏跟胡大海两个犊子脸都不要了,把胡得禄家的大闺女给臊地手脚不知往哪儿搁。

    恰巧迷龙打外边过来问晚上住宿咋安排,李大炮就把两个犊子踢出门外。

    “滚别人去,去,完蛋玩意儿。”

    胡得禄有些不解,他家大闺女差点笑出声来。

    整个队伍12个人,带着烟酒啥的去了6户人家。

    东北人豪爽,李大炮带的人也都不是小家子气。

    很容易就能把酒言欢,有个热炕头打呼噜。

    “胡大爷,行了行了,桌子快放不开了。”李大炮盘着腿坐在热炕头上,胡得禄一家让他有些热情难当。“就咱四个人,吃不上啊。”

    胡得禄的媳妇叫沈兰英,一名地地道道的东北大婶。

    这辈子都没出过远门,走过最远的地方还是到镇上林业局给大儿子胡军看孩子。

    她一撩门帘子,端着一盆酸菜炖大骨放在桌上,正好把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看着李大炮脸上那一副囧样,她笑着说道:“大炮啊,你外道啥,俺们旮瘩就这规矩。

    家里来了且,就得伺候好,要不老脸往哪搁?”

    “老头子,闺女,别忙活了,都没地搁咧。”

    在外边忙活的爷俩听到吆喝声,掀开门帘子走了进来。

    “大炮,坐里边。”胡得禄拿出一桶散娄子,一脸热情,“咱爷俩今天喝个痛快。”

    李大炮没坐在“暖炕上位”,虽然这是属于贵客的位置。

    “大爷,我怕热,哈哈,那地儿烙腚。”

    胡得禄是个痛快人,也就没多谦让。

    等到俩人坐好,李大炮看到桌子上摆的两双筷子有些愣了。

    “大爷,大娘跟您闺女呢?”

    胡得禄“嗨”地摆摆手,“她们在外屋吃,甭管了。”

    大冷天,外边零下三十多度,外屋也不是很暖和。

    虽然知道这是风俗,也有可能是家里老娘们不喜欢听老爷们喝酒喝多了吹牛逼,但李大炮却不行。

    “大爷,快把大娘她们叫回来,人多热闹。”

    胡得禄笑着瞅了李大炮一眼,感觉这小子越来越对自己脾气,“孩他娘,带闺女上桌,麻溜的。”

    自家老爷们发话了,胡大娘这才拉着闺女,拿着碗筷上了炕。

    炖的软烂的大骨头贼拉香,酸菜更是冒着油星。

    咬一口大葱蘸酱,别提有多带劲。

    “来,大炮,干了。”胡得禄端起陶瓷大碗,60多度的散娄子倒的那是满满当当。

    “叮当…”

    李大炮也不含糊,酒碗放低碰了一下,直接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面不改色,把一旁的娘俩看呆了。

    等到胡得禄喝完,娘俩才回过神来,“大炮,吃菜,多吃点菜。”

    “好酒量,哈哈,闺女,给你大炮哥倒满。”

    “诶…”

    两个人把那桶散娄子干掉一多半,差不多得五斤。

    胡得禄喝的有点高,但说话还是很利索,“大炮啊,四九城…现在恁困难吗?犯得着你们跑大老远的来这捞野食?”

    李大炮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拆开,抽出一根给胡得禄点上,“困难啥?我那边,当官的整天吃小灶,就是工人见不了几次荤腥。

    我也是帮朋友忙,也想着来咱们这旮瘩逛逛,才把这活接下。

    不瞒大爷,我刚从泡菜那回来没一年,冷不丁地还挺怀念这冰天雪地的。”

    旁边的娘俩在搓着乌拉草,悄么声地听着两个大老爷们唠嗑。

    胡得禄脸上涌起一股火气,手中的烟猛嘬一口,“糙踏马的,这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呢,就开始学起光头来了。

    “大爷,甭跟那些王八犊子生气。

    整体来说还是好的,伟人他们都还在,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李大炮嘴里说,心里想,“唉,要想好起来,怎么着还得20来年。”

    “这倒是,这倒是。”胡得禄点点头,递过一缸子干山楂泡的水,“喝点山楂水,解解腻。家里没茶叶,凑合着喝。”

    “汪…汪汪……”

    正说着话呢,外面传来一阵狗叫。

    紧接着,胡得禄家的大门被拍得“邦邦”响。

    “大娘,开门啊,大娘…”

    “立秋那傻小子来了。”胡大娘赶忙下炕,披上棉袄就出去了。

    没过一会,门帘子猛地被掀开,股股寒气扑面而来。

    “立秋,你个王八犊子,轻点,轻点,老子门帘迟早被你祸害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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