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手里端着杯温茶,轻轻抿了一口。
方才两人眼神的碰撞,张启山从那双眼眸里没看到半分怯意,反倒有股藏不住的贵气。
张启山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厅里细碎的私语。
“这位小兄弟气度不凡,如果张某人没猜错的话,阁下就是吴家吴疆吧!”
这话一出,厅里顿时静了静,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扎向吴疆。
毕竟还有很多人对于吴疆只是闻其名而不知其人。
只是谁也没想到吴广源没有来,会让吴疆会亲自来张府。
吴疆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出一声轻响,不疾不徐道,“如果常沙城里,没有第二个叫吴疆的人,那便是我了。”
他说话时声调平稳,既没刻意抬高姿态,也没半分谄媚,连眼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让原本等着看吴家示弱的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张布防官把我们这些人召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认认我这个生面孔吧?”
吴疆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满厅,“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一次性讲清楚,也好让大家看看,这事合不合大家的利益。”
他话音刚落,角落里就有人敲了敲桌子,“吴大少说的是!咱们在常沙地面上混,讲究的是明人不说暗话,别绕来绕去的!”
“对啊......”
接着附和声此起彼伏。
来的人没一个是傻子,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没摸清张启山的底细,谁也不愿先表态。
此时吴疆起了开头,他们自然跟随。
张启山见状,索性收起了那点试探的心思,身子微微前倾。
“既然吴大少把话挑明了,我也不打哑谜。”
“现在常沙城的势力太杂了,大大小小几十家,今天你抢我的码头,明天我占你的铺子,内耗得厉害。”
“到头来,咱们自己人斗得头破血流,倒让外地来的势力捡了便宜,最后挨老百姓骂的,还是我们这些在常沙扎根的人。”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沿上划了一圈,“以前有元门和白家定规矩,大家就算有摩擦,也不敢太过分。”
“可现在呢?元门被灭了,白家也没了,常沙就像没了主心骨,成了一盘散沙。”
“再这么下去,不用外人来攻,咱们自己先把常沙毁了。”
提到“白家”两个字,厅里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往吴疆、霍锦惜、齐墨和二月红那边飘。
毕竟这四家可是当时白家的十三太保。
不过见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心中刚升起的小九九便作罢。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张启山的话里藏着什么,谁都听明白了。
就在这时,坐在轮椅上的半截李再次开口了。
“既然张布防官把话说开了,那今天这事就必须有个定调。”
他目光扫过众人,“只是要推选一个人当盟主,该推谁呢?”
轰!
这话像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里,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如果能坐上常沙江湖的盟主之位,真不敢想象是何等的风光!
谁不想坐那个盟主的位置?
可在场的势力摆在这里,大的如猛龙过江的张启山,本地百年家族解家和霍家,小的也有三五条枪、几间铺子的根基,真要推一个人出来,肯定有一大半人不服气。
有人低头抠着桌角,有人偷偷看张启山的脸色,还有人互相使眼色......
没人敢先开口,怕先出头成了众矢之的。
半晌过后,终于有个穿短打的汉子忍不住站了起来。
“咱们都是江湖中人,推选盟主首先得考虑实力!”
“谁功夫最强,谁就当这个盟主!”
“咱们在常沙混,靠的就是一身本事,没本事的人,就算坐上那个位置,也镇不住场子!”
“放屁!”
另一个肥头大耳的商人立刻反驳,“功夫强有什么用?你能管得住码头的货?”
“能让大家的生意顺顺当当?”
“要我说,得比势力!”
“谁的人手多、地盘广,谁就当盟主!”
两人一吵,厅里顿时乱了起来。
有人附和“比武”,有人支持“比势力”,还有人说要比“资历”,吵得像菜市场一样......
霍锦惜轻轻咳了一声,目光落在吴疆身上,声音柔中带刚,“吴大少一直没说话,倒是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她这话一出,厅里的吵嚷声立刻小了下去。
谁都知道,前段时间霍家遇袭,是吴疆出手救了场,两家早就有了交情。
现在霍锦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