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咳得几乎喘不过气,却仍强撑着,将模糊的泪眼投向方炎,眼中是哀求。
“方炎,你、你也不能去。”
方炎攥成拳头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最终,在殿下等待他承诺的目光中,他无比沉重地点了点头,哑声道:“臣......遵命。”
听到兄长和方炎都给出了承诺,陆星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那口强撑着的气力也随之泄去。
然而,他并未完全放心。
等重新攒好了力气,他再次开口。
“发......誓。”
“你们......以二皇子陆星的名义......发誓。”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仿佛在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刻下这道不可违背的咒言。
“若是......破坏林山和她的婚事......”
他停顿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呼吸越发急促困难,却仍旧顽强地,将最后半句说完。
“就让陆星......活不到......二十四。”
而他今年刚好二十有三。
“不!”
“不行。”
陆桁与方炎几乎是同时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悸与强烈抗拒。
“星儿!你胡说什么,这种毒誓岂能轻易说出口?”
“你怎么能用你自己来赌咒,你会长命百岁,你一定会......”
后面的话,竟哽在喉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颤抖。
方炎更是重重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声音嘶哑而坚决。
“殿下,臣绝不能拿您起誓。”
让他们拿自己的性命、前程、乃至一切去发誓都可以,但绝不能用陆星的性命来做赌注。
然而,陆星的眼中,只有不顾一切的坚定。
他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有用他自己作为筹码,这个誓言才有足够的分量,才能真正地束缚住皇兄和方炎的手脚,让他们再不敢去动她的婚事分毫。
“发誓......”他固执地重复,声音虽虚弱,态度却很坚决,“否则......我不会信。”
见二人依旧僵持,眼中满是抗拒与痛楚,陆星眼中的坚持更添了几分近乎偏执的急切。
他试图挣扎着撑起身体,却只是牵动了更严重的咳喘与心口的剧痛,气息瞬间紊乱微弱下去。
陆桁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急又痛,终于狠狠一咬牙,赤红着眼睛开口。
“好,皇兄答应你,皇兄发誓。”
他一字一句说道:“我陆桁,若再阻止沈春欢与林山的婚事,就让我陆桁活不.....”
“错.....了.....”
陆星急急地打断,只吐出这两个字,紧接着,一大口鲜血猝然喷出,染红了被褥和他苍白的嘴角。
“太医,太医!”
太医诊脉后连连摇头。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再刺激二殿下,心脉已不堪重负,再受刺激,恐......恐回天乏术啊!”
陆星闭着眼,唇边血迹刺目惊心。
无论陆桁如何在他耳边低声呼唤、许诺,无论方炎如何跪地恳求,他只是固执地偏过头,紧抿着失去血色的唇,拒绝喝下递到唇边的任何汤药。
他用沉默,用这具已到极限的躯体,用他自己的性命作为最锋利的武器,逼迫他们,做出那个他唯一能接受的选择。
寂静的寝殿内,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良久。
陆桁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总是锐利深沉的眼眸里,只剩下被彻底击垮后的无力。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嘶哑。
“孤,陆桁,以二皇子陆星之名立誓......”
方炎紧随其后。
“臣,方炎,以二皇子陆星之名立誓......”
沉重的誓言落下后,陆桁重新端起汤药,将药匙递到陆星唇边。
这一次,陆星没有再偏头抗拒。
他顺从地张开了干裂的唇,将那一匙苦涩至极的药汁,缓缓吞咽了下去。
喝下药之后的陆星不再咳嗽,而是安稳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药物起了作用,他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点血色。
这让陆桁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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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东宫寝殿。
陆桁猛然从榻上坐起,冷汗浸透中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他刚刚做了一个梦。
一个冰冷、没有一丝暖意的梦。
梦里,没有那个叫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