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他们救下的那位师太,此刻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在殿下身上。
她的双臂死死环抱着殿下的腰身,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了上去,脸颊紧贴在殿下颈侧。
更让方炎怒不可遏的是,那人的头微微仰着,她的唇竟然在殿下的耳垂之上。
距离虽远,光线也不算清楚,但那姿态的亲密与逾越,已然突破了一切礼法与安全距离的底线。
殿下的身体僵硬着,一只手徒劳地抵在那师太的肩上。
他侧对着方炎的方向,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惊愕、茫然、窘迫与无措的神情。
“殿下!”
那声音里带着惊怒、杀意和护主心切的焦急。
方炎再也顾不得右腿上的剧痛,将全身力气贯注于左腿,不顾一切地朝着纠缠的两人奔去。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春欢松开了紧含着的耳垂,微微后仰。
“痛......好难受......”
她无意识地呢喃,声音里是濒临崩溃的哭腔。
滚烫的脸颊在僵硬的颈窝无助的磨蹭。
双手更加用力地抓住他的衣襟,似乎是想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你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好不......”
那哀求声可怜又痛苦。
这充满痛苦的哀求,让原本听到方炎震怒声要推开她的陆星,动作停滞下来。
他低头,看见怀中那张被痛苦扭曲,泪痕交错的脸。
先前沾染的污泥与血渍,早已被冰冷的河水冲刷殆尽,露出底下毫无遮掩的真实面容。
那张脸并非是少女般娇嫩,反而有着微微的岁月痕迹。
但那岁月的痕迹非但没有折损她的容颜,反而平添了难以言喻的风韵。
肌肤是冷白色的,此刻被药力与痛苦染上脆弱而诱人的绯红。
最动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
长睫被泪水浸得濡湿,微微颤动着,勉强睁开一线。
瞳仁并非全然的涣散,里面漾着一层迷离恍惚的水光,眼尾天然有一段含蓄的上扬弧度。
此刻因痛苦和情欲的煎熬,那弧度被染上了不自知的、惊心动魄的媚意。
眼神没有焦点,却仿佛带着钩子,湿漉漉地、茫然地锁着近在咫尺的陆星。
没有少女的天真懵懂,而是被药力催发出来的,浑然天成的妩媚风情,眼尾带着艳色。
陆星的心,就在这一刻,像是被那湿漉漉的眼尾狠狠烫了一下。
骤然缩紧,又不受控制地猛烈搏动起来。
一种完全陌生、无法形容的悸动,毫无预兆地席卷了他。
可当他眼角的余光看见方炎那带着杀意看向春欢的眼神时。
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转身,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将春欢遮挡起来,彻底阻隔了那道杀人的视线。
“方炎,”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和强硬,“我命令你,不许伤她!”
陆星很少对方炎说“命令”二字,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命令他一定会执行。
方炎的脚步顿住了,拖着伤腿,在原地微微晃了一下。
“殿下,”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火。
“她害您坠崖,此刻还、还如此冒犯您。这人,留不得。”
“可我们没死。”
陆星急急反驳,脸颊因激动和某种隐秘的羞耻而发烫。
“是我要救她,不是她故意害我坠崖。”
他从未将坠崖归咎于她,甚至在坠落的瞬间,他攥紧她的手,是出于自愿。
“可是......”方炎还想争辩,目光试图绕过陆星,再次落在那祸源身上。
“没有可是。”
陆星打断他,声音抬高几分,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脸颊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是我给你的命令,不许伤她。”
他脸红得厉害,不仅仅是因为与方炎的对峙。
更因为,就在他严词命令、全力维护身后之人时,一双滚烫而纤细的手,竟趁着他分神,悄然摸上了他的腰侧,甚至带着几分不满足地试图向更敏感处游移。
那触感如同带着细小电流,让他浑身一僵,险些惊呼出声。
他死死咬住下唇,才将那声丢人的惊喘吞了回去,后背瞬间绷得笔直,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方炎将他瞬间的僵硬和异样的潮红看在眼里,眸色更深,下颌越发绷紧。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骇人的杀意在他眼中剧烈翻腾、挣扎。
最终,那杀意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一点点地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