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火光与刀光在逼近,将崖边方炎凝重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他和仅存的几名暗卫背对着深不见底的悬崖,用伤痕累累的身躯组成最后一道血肉围墙,将陆星死死护在身后。
几人身上皆已挂彩,气息粗重紊乱,握刀的手却越发稳健。
背着春欢的那名暗卫已经将她放在悬崖边稍微平整的石块上。
她依旧处于昏睡状态,唯有紧蹙的眉头和额间不断沁出的冷汗,显露出身体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领头的刺客显然看出对面一行人已是强弩之末,抬手做了个手势。
原本急促的攻势顿时缓了下来,刺客们默契地散开,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半圆形包围圈,将最后一点生路彻底堵死。
陆星脸色苍白,看着方炎背上新添的伤口染红了衣袍,看着暗卫们喘息着却寸步不退的背影,一股沉重的愧疚感猛然涌上心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石块上昏迷不醒的春欢。
若他不执意要救这位师太......
她或许只是在密林中生一场病,未必会死。
是自己将师太卷入这场致命的追杀,让她也沦落绝境。
若不是他非要方炎去捉那月影雀。
若他不为那只月影雀耽搁片刻,或许他们可以避开这群刺客的伏击。
是他的任性将方炎和暗卫,将那位素昧平生的师太,乃至他自己,拖入了绝地。
暗卫十一目光锁定逼近的刺客,对着身边人大喊一声。
“兄弟们,都给我挺住。十八想必已将消息送出,援兵就在路上。我们豁出性命,一定要护主子周全。”
仅存的几名暗卫闻言,眼神骤然锐利如刀,纵然伤痕累累、血染衣袍,背脊却挺得比山崖更直,齐声低喝。
“是!”
刺客首领显然也听到了这些话,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不再犹豫,手中利刃一挥。
“杀!一个不留!”
“方大人!”暗卫十一嘶吼一声,猛地将方炎向后一推,“让我先顶上去,您一定要撑到禁卫军赶到。”
转瞬间,他已迎上数倍的敌人,刀光剑影瞬间将他淹没。
就在这搏命厮杀的生死关头,岩石那边,一直无声无息的春欢,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呃.......”
一声极其痛苦的呻吟溢出。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可那双眼中哪里还有半分清醒?
只有一片浑浊。
那张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汗水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她单薄的身躯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整个人被体内那股无从宣泄的焚身之火折磨得濒临崩溃。
“好......好热......我难受......”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
白逸杰下在茶中的龌龊药物,此刻已全然发作。
初时的脱力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药性催生出的、超越常理的蛮力。
代价是神智的彻底丧失。
此刻的她,感知不到咫尺之外惨烈的厮杀,看不见脚下咫尺之遥的万丈深渊,更认不出任何人。
仅凭着逃离“灼热”的本能,她竟用那双突然充满力量的手,支撑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一直被护在核心的陆星,第一个察觉了她的异动。
然而欣喜还未升起,就瞬间转为冰寒的惊骇。
她竟迈开脚步,踉踉跄跄地朝着悬崖方向挪去。
“别动,危险。”
陆星瞳孔收缩,对着春欢大声喊道。
可失去神志的春欢,哪里听得见他的警告?
她只觉得悬崖那边吹来的风格外“清凉”,吸引着她体内每一寸灼烧的肌肤。
她如同扑火的飞蛾,浑浑噩噩地继续向那致命的“清凉”走去。
陆星的身体比思绪更快。
他甚至来不及恐惧,人已如离弦的箭一样向春欢冲出,探手抓向半只脚悬在空中,即将坠崖的春欢。
他五指收紧,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臂。
几乎同时,春欢感知到了手臂上传来的冰冷触感。
这突如其来的“冰凉物件”远比之前的凉风更让她渴望。
她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死死反抓住陆星的手臂。
甚至整个人不顾一切地将那缓解她痛苦的冰凉物件往她的方向拽去。
“啊......”
陆星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大力从手臂传来,将他猛地向前扯去。
他脚下本就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