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涌起的第一个念头,竟是迁怒于她腹中的骨肉,潜意识觉得是这孩子让她吃了这么多苦。
这念头来得猝不及防,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明明是她贪嘴,孕中的胃口抵得上寻常两个妇人。
明明这些苦头,多半是她自己招惹来的。
可他......
他却见不得她受苦。
在最初察觉到这份异常的情愫时,余霖的第一反应是逃避。
那样一个处心积虑算计他的女人,那样一个不断挑衅他底线、把将军府搅得天翻地覆的人,他怎么可以......
可越是逃避,目光却越是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余霖,你真是疯了。”
他最终苦笑着,坦然去接受。
余霖态度的微妙转变,并未让春欢有半分收敛,反而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猎人,愈发肆无忌惮。
他越是沉默包容,她越是蹬鼻子上脸。
余霖最终开始开口问她,如何可以止戈。
他们终究是拜堂成亲的夫妻,夫妻之间,何必剑拔弩张,和睦相处不好吗?
春欢摇头。
她冷笑着告诉余霖,她还没有报仇之前,他和她绝对不可能和睦相处。
他曾经差点杀过她,这件事,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仇怨不消除,他们只能是怨侣。
她的话像是一把锁,锁上了所有缓和关系的可能。
与此同时,余霖收到密报。
先帝二皇子与三皇子的残部,竟在暗处勾结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皇宫固若金汤,新帝稳坐明堂,这些穷途末路的亡命之徒,便将所有败亡的怨毒尽数怪在余霖一人身上.
若非余霖执掌兵权、将计就计,他们的主子何至于一败涂地。
如今主子被囚于不见天日的密牢,寻不到半点踪迹。
他们想报复余霖,既是为了宣泄刻骨之恨,更是痴心妄想,以为能从余霖口中,逼问出囚禁他们主子的地方。
只是余霖武功深不可测,身边亲卫更是寸步不离,想要近他的身,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此时,三皇子旧部中有人阴冷一笑,献上一计:季春欢。
这个名字被提出时,带着十足的恶意。
他们记得清楚,这女人欺骗了他们,还让闵阳抓走过他们的人。
如今她摇身一变,竟成了余霖明媒正娶的将军夫人。
这身份的转变,本身就耐人寻味。
或许,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在余霖心中有着不同寻常的分量。
“即便余霖不在意这女人,难道还能不在意她肚子里,那个七个多月的种?”
“啪——”
一声脆响,余霖手中的茶盏竟被硬生生捏碎,碎片刺入掌心,鲜血混着茶水蜿蜒而下。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杀意在胸中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近乎沉冷的杀机。
他们竟敢将主意打到她身上。
打到那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好,很好。
既然他们自寻死路,他便给他们这个机会。
一个让他们有来无回,一网打尽的机会。
不多时,将军府传出消息:夫人近来烦闷,欲请京城最好的戏班入府献艺,还放出话来,唱得最合心意的,赏银两千两。
消息一出,京城各大戏班纷纷递帖,将军府门前一时车马络绎。
好戏开锣那日,院中搭起高台。
余霖夫妇端坐看台,“季春欢”看得神色起劲,余霖却始终神色淡漠,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便起身。
“公务积压,夫人尽兴。”他临走前目光扫过四周侍从,“好生照看夫人,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余霖前脚刚离开,方才还咿呀婉转的戏子们竟从刀鞘剑匣中抽出兵刃,直扑看台!
院子里顿时刀剑相撞,呼喝四起。
两名刺客突破侍卫防线,跃上高台。
方才还气定神闲的“季春欢”霎时面无人色,竟提着裙摆踉跄奔逃。
那矫健步伐哪里像怀胎七月的妇人?
若非隆起的小腹实在显眼,刺客几乎要疑心认错了人。
可那两名刺客很快就被追上来的侍卫斩杀。
就在院子里穿着戏服拿着武器的刺客被剿杀殆尽时,异变突生。
一名侍卫突然反手将刀刺入同伴心口,随即纵身擒住刚松口气的“季春欢”。
“让余霖来见我,”他刀刃抵住她咽喉,嘶声怒吼,“不然就让你们将军夫人一尸两